鍾博遠連忙上前一步，躬著子連聲道：「傅總，蘇五小姐，今天的事全是我教子無方，我在這裡給二位賠不是了。明天一定給您二位一個滿意的答覆。」
傅庭琛微微側過頭，目在鍾博遠臉上停了一瞬，「我等鍾總的答覆。」
說完他出手臂，蘇婧怡輕輕挽住，兩人轉朝電梯走去，再也沒有回頭。
鍾博遠站在原地，目送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抬手了額頭的冷汗，轉對著鍾明遠和鍾馨低聲說了句，「跟我回去」，兄妹倆不敢吭聲，灰溜溜地跟在他後。
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。傅庭琛低頭看著，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，帶著一沒有掩飾的歉意，「今晚是我疏忽了。我以為你就在宴會廳裡，沒想到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對你手。沒有保護好你，是我的錯。」
蘇婧怡輕輕搖了搖頭。電梯裡的燈落在銀白的襬上，的側臉在和的線裡顯得格外平靜，「你不用道歉。今天的事，不是你的錯。」
轉過頭看著他，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，「我總不能一輩子都讓別人保護我。」
電梯門開啟，兩個人並肩穿過空曠的酒店大堂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每一步都篤定而從容。
忽然想起自己二十歲那年的樣子。那時候還在大學琴房裡練琴，天塌下來有爸爸和四個哥哥頂著，最大的煩惱是考試前張得睡不著覺。
家裡人把保護得抬高，以至於太容易相信別人了，以為世界就是琴譜上那些規整的音符，以為所有人都像的家人一樣值得信任。
所以姜懷逸出現的時候，以為那是。不顧整個蘇家的反對嫁給了他，不知道他看中的從來不是這個人，而是蘇家五小姐的份。
離婚之後很長一段時間，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。帶著糖糖，安安靜靜地過完餘生。可糖糖才三歲多，遇到妖怪自己打，遇到壞人自己揍，從來不需要心，甚至反過來保護。
而呢？被人在商場裡嘲諷，是糖糖替罵回去。被姜懷逸和姜瑤當街糾纏，是糖糖帶著小紙人幫解圍。這個當媽媽的，好像一直在被兒保護著。
今晚在走廊裡拔簪刺出去的那一下，忽然發現自己也可以保護自己。不是靠蘇家的名頭，不是靠傅庭琛的份，就是自己，蘇婧怡。
不是什麼人的附屬品，可以直面惡意，可以反擊，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任何人面前。
「在想什麼？」傅庭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蘇婧怡回過神來，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房間門口了。低頭笑了笑，刷卡推開門。「想糖糖了。」
「明天回京都就能見到了。」傅庭琛站在門口沒有進去，只是看著走進房間，把那條銀白的魚尾輕輕攏在後，然後轉過，衝他彎了彎角。
「晚安。」他說，然後替把門帶上。
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。傅庭琛沒有立刻離開，他站在門口，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他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書房裡，鍾博遠坐在書桌後面，臉沉。
鍾明遠站在書桌前，冰袋敷著被打腫的半邊臉，眼底全是不甘。「爸，難道他們蘇家就能隻手遮天不？這裡是G市，不是京都！他們明天就回京都了，還能為了這點事繼續糾纏不？」
鍾博遠沒有接話，只是用指尖一下一下地叩著桌面。
「你妹妹把蘇五小姐得罪狠了，怕是保不住了……」鍾明遠嘆了一口氣。
鍾明遠一聽他爸會保下自己，當即鬆了一口氣。也是，他可是兒子，將來是要繼承鍾家的，爸爸肯定不會不管他。
他膽子更大了幾分，把冰袋往桌上一扔。「反正都這樣了，傅庭琛肯定看不上鍾馨了。照我說，還是按原計劃——把妹妹嫁給王總。王總上回不是說了嗎，只要把鍾馨嫁過去，那筆訂單就給鍾家做。這也算是給傅庭琛和蘇婧怡一個代了——人都嫁出去了，他們還想怎樣？」
鍾博遠抬起眼，看了兒子一眼，「我原本想著再給你妹妹一次機會，也是自己不爭氣。」
他站起來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璀璨的夜景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「一會就安排，讓準備一下，儘快嫁過去。」鍾明遠愣了一下，隨即角扯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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