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晉抬起眼，那雙素來沉靜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遠超年齡的清醒和冷峻，「如果讓別人知道糖糖的有這個作用，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蘇承運的臉驟變。是了，糖糖年紀小不懂這些，可他是大人，他應該攔住的。
糖糖的能引出蠱蟲，這訊息一旦傳出去，那些藏在暗的人——養蠱的。被下蠱的。想要這門能力的人——會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。
到那時候，糖糖就不再是蘇家無憂無慮的小外孫，會變一塊被所有人盯著的靶子。他顧著心疼慕家那個孩子，卻忘了自己的外孫才是真正需要保護的人。蘇承運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攥了拳頭。
沈清韻已經紅了眼眶，蹲在沙發前輕輕著糖糖的額頭，聲音哽咽。「你這個傻孩子，怎麼可以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，大不了我們再想其他辦法……」
糖糖輕輕地搖搖頭，聲音虛弱卻異常清醒，「沒有時間想其他辦法了。慕慕的蠱蟲馬上就要侵的大腦，一旦功，就會被徹底控制，變一個只會聽從命令的行走。到那時候，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，也救不了了。」
「那這樣回去，會不會再次被下蠱？」沈清韻還是有點擔心慕慕。
「那也是自己的選擇。」秦晉的聲音很平靜，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他拼命制心底的惡念，拼命告訴自己不能這樣，糖糖不喜歡。
秦晉垂下眼睫，把心底翻湧的戾氣了下去。他沉默了兩秒，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，「我一會再和慕總聯絡一下，有他看著，慕小姐應該不會再出問題。」
糖糖聽到這句話，那雙一直強撐著不肯合上的眼睛終於眨了眨，睫輕輕了兩下。「那就好……」
的聲音越來越輕，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，小腦袋就往旁邊一歪，靠在秦晉的肩膀上沉沉睡了過去。
秦晉低頭看著蒼白的小臉和額前被冷汗浸溼的碎髮，把往懷裡攏了攏，抱得更穩了一些。
蘇承運無聲地嘆了口氣，沈清韻紅著眼眶去打電話家庭醫生。
秦晉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抱著糖糖坐在沙發上，讓的臉靠在自己肩窩裡，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。
他垂下眼睫，長長的睫在眼底投下一片影。
另一邊，慕家的車緩緩駛進別墅大門。
慕夫人一路上都沉默著，眼神飄忽不定，偶爾落在慕慕上，又飛快地移開。
慕國濤握著方向盤，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後座上安安靜靜的兒，言又止。
慕慕坐在後座，手裡攥著那荔枝味的棒棒糖，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。
車子停穩之後，自己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，站在慕家別墅的臺階前，仰頭看著那扇悉的雕花大門。然後低下頭，把棒棒糖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，跟著父母走進了家門。
慕國濤把車鑰匙放在玄關的托盤裡，轉過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兒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蹲下來，與慕慕平視。「慕慕，你跟爸爸說實話，今天真的是你自己自願去蘇家的？」
慕慕點了點頭，「是。糖糖是我在兒園最好的朋友，我想去找玩，所以沒跟家裡說就跑出去了。爸爸，對不起，讓你和媽媽擔心了。」
慕國濤看著兒那雙清澈的眼睛，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。他有很多次都覺得慕慕和以前不一樣了，變得沉默，變得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，但他每次問起，慧茹都說那是孩子懂事了。用功了。他也就信了。
他手輕輕拍了拍慕慕的肩膀，嘆了口氣，「以後不要這樣一聲不吭就跑出去，爸爸媽媽會擔心的。」
慕慕點了點頭。
慕國濤還想說什麼，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眉頭微微皺起，轉走到窗邊接起電話，語速很快地代了幾句工作上的事，結束通話之後拿起剛放下的車鑰匙，匆匆換上皮鞋。「公司那邊有點急事，我先過去一趟。你好好陪媽媽。」
他說完在慕慕額頭上匆匆親了一下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引擎聲漸漸遠去，客廳裡又恢復了安靜。又只剩下和媽媽兩個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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