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姜府原先沒那麼富有,窮得叮噹響,祖父原是個教書先生,祖母是殺豬匠的兒世代殺豬,祖父影響,父親從小酷讀書,可惜那些年科舉徇私舞弊之風常有,宦子弟頂替庶民子弟,庶民子弟替宦子弟作弊,姜才空有一才華,鬱郁不得志,直到嘉元帝執政徹查,大改科舉制度。
他從縣試到鄉試這條路走了十年,中舉後得以迎娶家鄉首富之許田君為妻,後花了八年工夫中了進士京為。
滿腔熱踏朝堂,卻是黨同伐異,朋比為,心懷抱負無施展,一清廉,口誅筆伐換來屢次貶謫。
問父親,可有後悔當初的堅持。
父親笑笑,道人不可違心,況且正是這顆赤膽熱之心,才能迎娶到髮妻。
笑著問父親還要不要繼續,他又擺手說算了,或許真的是天命不可違,權力如山人骨疼,他已不再年輕,守好一家子,守好一州百姓,守著安寧足矣。
也覺得足矣,不知京城是何樣,如今的日子已是打記事起見過最幸福的,最奢侈的,簡直是神仙快活日。
原來餐桌上能頓頓不重樣,嶺州小院裡的桌子總是搖搖晃晃,拿書墊著還被王行兇了一頓,說不尊敬書。這兒的桌穩當厚實,紫檀木做的,雕著的圖案,連腳都翹著獅子頭。宅院裡有許多桌子,不帶重樣,房裡有一梨花小案,上面一枝梨花還鑲了白玉,栩栩如生。
父親不論貶哪去,府中都會給留一間閨房,的閨房比嶺州的小院還要大,丫鬟每日固定打掃,櫃子裡每年都會多幾件阿孃繡的子,從小到大。
回來後,阿孃又吩咐錦繡閣給趕製了幾十套裳,先做春的,夏的後趕。
夜裡睡覺綢鵝墊得如睡在雲端上,覺得這樣的快活日子不能忘了王行,等把王行接過來,要他做的小廝,畢恭畢敬的,看他還像從前那般說教。
初春的時候,吩咐過去的小廝來了信。
小院遭了匪賊,燒了炭灰,灰燼裡只剩一焦。
王行死了。
抓著信,像抓著一塊燒紅的炭,痛得青筋暴起,四肢痙攣,額頭沁出細的汗珠,兩眼一閉暈了過去。
嚇得彩環撒去喊大夫。
醒來後,大哭了一場也大病了一場。
大夫說是急火攻心,肝氣鬱結,要靜心調養。
二哥聽聞,安:“斯人已逝,小妹更應該護,想必那位兄臺在天之靈也不想看你如此傷心。”
眼淚又奪出,如斷了線的珠串 ,“二哥,你說我當時要不走,多個幫手,他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。”
他每次都跑那麼慢,拉著跑一定沒事。
姜懷蘭嘆氣,“世事無常,小妹也別耿耿於懷,再說你一個姑娘怎能敵過匪賊,幸好你回來了,不然結局也許跟那位兄臺一起葬火場。”
藉自個兒,是呀,在那也是找死,或許命中註定,王行不能跟著一起福。
這一病,原先養回來的一點又被病魔吃了,爹孃心疼壞了,祖母拿出私藏的百年人參給熬湯裡補,想著不能辜負家人一片苦心。
從床上起來,洗了把臉。
春芽秋日落,大哥考取了生員,姜府設立私塾,字也識得愈來愈多,早把那張紙條上的字都學會了,也會寫等字,再不用畫小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