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上很是安靜，沒有人敢隨意發聲。
“朕設宴是讓你們陪朕快活，不是看你們哭喪著臉！這個小廝該死，你們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，難道也想陪他們一起去？”
百嚇得叩首更狠，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，連聲說著“臣等有罪”。
坐在苻堅旁的苻法，手一抖，杯中酒灑了滿襟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死死攥著角，生怕下一個遭殃的是自己。
苻生目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苻堅上，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戾氣：“永固，你倒是沉得住氣。怎麼，人被除，你也不高興？”
苻堅忙起躬，聲音平穩無波：“陛下，臣只是念陛下明察秋毫，剷除佞，心中唯有敬畏，不敢有半分私念。”
他刻意避開“不快”二字，既不迎合也不反駁，恰好踩在苻生能容忍的邊界上。
苻生盯著他看了半晌，突然咧一笑，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：“好一個敬畏。既然如此，這酒，你得陪朕喝。”
說著，他示意侍給苻堅滿上酒，目卻像刀子一樣，在百上來回掃視，“還有你們，都給朕抬起頭來喝酒！誰要是再敢擺著張死人臉，朕就把他的臉刻在墓碑上！”
百無奈，只得巍巍起，端起酒杯強歡笑。可杯中酒，再沒有半分醇香，只剩滿心驚懼。
苻堅著杯中晃的酒，只覺得這金殿之，比塞外的寒風還要刺骨。
他見眾人不怎麼喝酒，特意命尚書令辛牢擔任酒監，負責督促眾臣飲酒。
酒過三巡，苻生看著殿中尚有幾位大臣舉杯遲緩，便覺得興致被掃，猛地將酒杯摜在案上，怒聲喝道：“今日宴飲，本就為盡興，你們這般扭，是覺得朕的酒難喝嗎？”
辛牢見狀，忙上前躬勸解，懇請陛下息怒，也勸眾臣多飲幾杯。
可話音未落，苻生己悄然取下牆上懸掛的弓箭，搭箭拉弦，不等眾人反應，一支利箭便首首向辛牢。
辛牢應聲倒地，鮮瞬間染紅了朝服，殿中原本喧鬧的氣氛瞬間凝固，滿座大臣皆嚇得面無人，渾發抖。
苻堅在人群中，卻無能為力。
苻生看著倒在地上的辛牢，臉上出一詭異的笑意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，高聲道：“還有誰不盡興？”
眾人哪敢再違逆，只得強著心中的恐懼與悲痛，舉杯狂飲，哪怕早己醉得頭暈目眩，甚至喝到斷片，臉上也必須強裝出開心的模樣，生怕稍有不慎，便會步辛牢的後塵。
今日的風波雖暫歇，可苻生的猜忌與暴戾，早己在每個人心頭，埋下了更深的恐懼。
這夜之後，苻生對帝王的政務職責懈怠，開始嗜酒。
更是常常在後宮擺下宴席，一喝便是數日，連朝會都盡數荒廢。
皇宮裡奏章堆積如山，從地方災到邊境軍，無數亟待決斷的事務，全靠丞相與幾位尚書勉強應付，朝政日益混。
偶爾難得上朝，苻生也總是一濃烈的酒氣，腳步虛浮，面對百奏事，要麼隨口敷衍，要麼煩躁斥責，全然沒有半點君主的模樣。
壽元年臘月的長安城，鉛雲得很低，彷彿要將宮牆頂端的琉璃瓦碎。
這日，苻生終於在太極殿上朝了。
太極殿，銅爐裡的沉香燃得正旺，卻驅不散滿殿的寒意。
苻生斜靠在龍椅上，看著階下文武時，仍帶著幾分酒後的昏沉與狠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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