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落，濺在雪地上，像一朵朵刺眼的紅梅。
百姓們發出一陣哭聲，有人跪在地上，朝著法場的方向磕頭。
董榮看著王墮的，臉上出得意的笑容，轉對強國說：“這下，朝堂上魚遵孤掌難鳴了，往後這朝廷，就是你我的天下了。”
強國笑著點頭，兩人並肩走下法場，後是百姓的哭聲和漫天的飛雪。
沒人注意到，人群裡，一個穿著月白襦、腰間佩著短劍的子，正死死地攥著拳頭，指甲嵌進了掌心。
是雷詩月，昨日苻堅讓悄悄來法場，看看王墮的況，卻沒想到，會親眼看到這一幕。
雷詩月看著董榮、強國遠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法場上王墮和杜鬱的，眼底滿是殺意。
悄悄退到人群外，翻上馬，朝著東海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要把這裡的一切告訴苻堅，董榮、強國不除，大秦的災難，才剛剛開始。
而此刻的太極殿裡，苻生正拿著酒杯，看著窗外的飛雪，哈哈大笑：“殺了王墮，災星就消了，朕的江山，就能永固了！”
他邊的太監們連忙附和，沒人敢告訴他，法場上的，己經染紅了長安的雪，也染紅了百姓心中對他最後的一敬畏。
芷幽一想到王墮被斬，如此嗜殺的魔鬼就在側，讓指尖的玉杯都微微發。
苻生忽瞥見芷幽垂著眼簾，便手上的發頂，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探究：“妃今日怎麼了？眉都要打結了。”
芷幽的心猛地一，王墮臨刑前高呼“暴君當道”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。
抬眼看向苻生，那深不見底的幽暗讓後背瞬間沁出冷汗。
話到了邊，卻被恐懼生生嚥了回去。
不敢提王墮，更不敢說自己怕的是眼前這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帝王。
強下間的意，指尖輕輕攥住襬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陛下，臣妾……臣妾今日陪太后賞花走了許久，有些累了。”
苻生盯著泛白的臉頰看了片刻，指腹挲著耳後細膩的，忽然低笑一聲，收回了手：“既累了，妃便快去歇息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微微抖的肩，補充道，“讓宮人備些安神湯，莫要夜裡睡不安穩。”
芷幽如蒙大赦，連忙起屈膝行禮，轉時裾劃過地面，帶起一陣輕微的響，彷彿連這細微的聲音，都怕驚擾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帝王。
二月的關中，殘雪仍在函谷關的隘口堆積，長安城卻己暗流湧。
東海王苻堅的府邸深，一間陳設極簡的偏院始終閉門窗，唯有每日辰時會有一道影如狸貓般掠過牆角，此人便是苻堅安在雍州地界的“細作頭”孫老六。
此刻，孫老六正站在苻堅面前，雙手呈上一枚用蠟封裹的竹牌，牌上刻著三個極小的楔形文字，這是“遊弈司”最高級別的急報暗號。
“張祚己死？”
苻堅接過竹牌，眼中閃過一銳利的。
孫老六點頭道：“回殿下，正月十五涼州，張祚因暴被殺，年僅六歲的張玄靚繼位，如今朝政盡歸都督中外諸軍事張瓘之手。此事發生不過三日，涼地信使尚未抵達長安，臣過河西商隊的‘飛鴿傳書’才搶在前面。”
苻堅起走到窗邊，著庭院中初發的柳枝，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竹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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