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堅走到榻邊坐下，指腹無意識挲著的手：“那邊薰香太烈，被褥也得硌人，輾轉反側總睡不著。”
苟焉婼垂著眼，沒接話。
知道蕭安悅的殿裡，焚的是西域進貢的安息香，鋪的是蜀地織的鴛鴦錦，哪樣不是心按著東海王喜好備下的？所謂“不習慣”，不過是託詞罷了。
正想著，腰間忽然一暖。
苻堅己傾過來，手臂輕輕環住的腰，將人帶得靠向自己。
他的下抵在發頂，聲音比殿外的夜還：“還是在你這兒自在些，能安心。”
苟焉婼子一僵，隨即慢慢放鬆下來。邊的男人在此刻褪去了威，只剩幾分尋常男子的依賴。
燭火漸弱，苻堅己帶著躺臥在榻上，錦被輕輕裹住兩人。
他呼吸漸漸平穩，像是很快就了眠。苟焉婼睜著眼，著帳頂繡的流雲紋，指尖輕輕了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，心裡說不清是酸是暖，只靜靜聽著他的呼吸聲，伴著窗外偶爾的蟲鳴，漫過了漫漫長夜。
第二天一早苻堅被苟焉婼喚醒，“殿下，權先生來了，說有要事稟告，如今在偏殿。”
苻堅趕起來，剛偏殿，看著權翼手中拿來的初步調查結果。
蕭安悅的戶籍確實在臨潼縣的一家獵戶上，可的年經歷卻一片空白，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般。
“這就很可疑了，對了，那個羊樣圖騰查到了嗎？”
權翼：“孫大哥找人認了，有人認出，說那與大涼的“羌族部”圖騰極為相似。”
“羌族部……”苻堅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眼神變得愈發銳利，羌族部那不就是姚襄帶領的部族嘛。
關於姚襄這人，苻堅還是敬佩的。
這位在十六國世中嶄頭角的羌族將領，自年時便自帶傳奇彩。
他是後趙西羌大都督姚弋仲的第五子，出將門的他，未及弱冠便己展現出遠超同齡人的英武與氣度。
十七歲那年，姚襄的高己達八尺五寸。按這時的度量衡換算，約合今兩米有餘，這般魁梧材本就令人矚目，更奇特的是他“垂臂過膝”的異相，與三國時期劉備的態頗為相似，時人見之，皆暗歎其有非凡之相。
除了出眾的外形，姚襄的才武與品更令人稱道。
他自習武，騎技藝湛，戰場上雄健威武，衝鋒陷陣時如猛虎下山，麾下士兵見其影便士氣倍增。
而在武勇之外，他又通音律、擅長論辯，琴棋書畫亦有涉獵，是難得的文武雙全之輩。
更難得的是，他心思敏銳、明察秋毫，對部下的疾苦總能及時察覺，每逢士兵傷或家中有難，他必親自問，甚至解囊相助。
這種“善士眾”的特質，讓他年紀輕輕便深得部眾敬，許多羌人子弟甘願追隨其左右。
前些年，後趙永寧元年，石祗在襄國稱帝，試圖維繫後趙殘餘政權。
此時的姚襄己憑藉家族聲與自能力嶄頭角，石祗深知其領兵之才，遂任命他為使持節、驃騎將軍，讓其統領部分羌軍，抵冉閔勢力的進攻。
這一任命，正式將姚襄推上了中原世的軍事舞臺，他率領羌兵輾轉作戰，雖未扭轉後趙頹勢，卻也在戰場上積累了富的實戰經驗，其軍事才能逐漸為各方勢力所知曉。
後來姚弋仲病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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