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目向窗外沉沉暮，語氣愈發堅定，“如今國家初定，有朝臣各懷心思，外有敵國虎視眈眈，我若因這點小事便心灰意冷，日後何以擔當大任？眼下被足，反倒能讓我靜下心來，思索治國安邦之策，也算另有收穫。”
苟焉婼聽著苻堅的話，心中愈發敬佩。
夜漸深，寒意過窗欞滲屋。苟焉婼見苻堅眼底己有倦意，便提議歇息。
睡前，苟焉婼仍不忘叮囑：“殿下，日後若得見陛下，切記言辭溫和，莫要再怒龍。”
苻堅輕輕點頭，低聲應道：“我明白。夜深了，夫人我們早些歇息吧。”
屋漸漸安靜下來，唯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月過窗紙，在床榻旁灑下一片淡淡的銀輝。
苻堅躺在床上，雖閉著眼，腦海中卻仍在思索著國家未來的走向。
他知道，今日的囚只是暫時的，唯有忍待時，積蓄力量，方能在日後撥反正，實現心中的抱負。而旁苟焉婼的呼吸聲平穩而均勻，讓他心中多了幾分藉，在這波譎雲詭的大秦，能有這樣一位知己相伴，亦是人生一大幸事。
壽二年的臘月，長安己被凜冽的寒風裹挾多日。
渭水河畔的冰層厚得能容車馬碾過，宮牆之上的琉璃瓦覆著一層薄霜，在灰濛濛的天下泛著冷的。
皇城的太極殿，卻著與室外截然不同的燥熱。
董榮與趙韶正垂手侍立，他們都著繡著鸞鳥紋的硃朝服。
只見董榮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玉帶鉤，聲音裡帶著諂：“陛下，姚襄在坂擁兵數萬，雖暫還沒依附我大秦，是游離之師。若能召他來長安一聚，既能示陛下懷之心，也能勸他依附我大秦，豈不是一舉兩得？”
坐在鋪著白虎皮座上的苻生，手指正把玩著一枚鑲嵌著綠松石的短刀。
他聞言抬眼，僅有的那隻眼睛裡閃過一不耐，卻又很快被一種莫名的興致取代。
“姚襄……”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，指尖的短刀在座扶手上輕輕划，“兒時朕與他倒還算是個能玩到一起的。只是如今他羽翼漸，怕是沒那麼容易聽話吧？”
一旁的趙韶連忙上前一步，躬道：“陛下多慮了。姚襄雖有兵勢，卻一首缺個穩固的地盤。坂之地雖廣，卻多是貧瘠之，他早就想找機會向陛下求個靠山。如今陛下召他來長安，許他些好，他必然會來。再說，長安是我大秦都城，軍環伺，即便他有什麼心思，也翻不起大浪。”
苻生盯著趙韶看了片刻，忽然咧一笑，出一口略顯參差的牙齒：“好，那就依你們的意思辦。傳朕的旨意，召姚襄來長安，就說朕念及舊，想與他敘敘兒時的誼，再商議些共討燕、晉的大事。”
臘月的夜，比白日更冷幾分。
寒風捲著碎雪，拍打在東海王府書房的窗欞上，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，像是在為這暗湧的長安，添了幾分蕭瑟。
書房，燭火跳，映得滿室影斑駁。
苻堅著一件玄錦袍，袍角繡著暗紋流雲，他揹著手站在窗前，眉頭皺起，目過窗紙，似乎想穿這沉沉夜，看清宮城深的向。
“砰！”
一聲輕響，苻堅抬手將手中的青銅酒樽重重放在案几上。
他轉過，臉上滿是難掩的憂慮，聲音裡帶著抑的怒意：“這董榮、趙韶之流，真是昏聵！竟又給陛下出這種餿主意！姚襄是什麼人？他乃姚弋仲之子，自小在軍旅中長大，骨子裡就帶著不服管教的野。這些年他輾轉河東，招兵買馬，野心昭然若揭，豈是幾句虛言、一塊封地就能輕易屈服的？陛下竟還真信了他們的話，讓姚襄來長安！”
案几旁，站著一位著青儒衫的男子，正是苻堅的參軍權翼。
他面容清瘦，眼神卻十分銳利，靜靜聽著苻堅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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