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說什麼?”蕭安悅猛地站起,手中的畫筆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“昨日王爺還來我院中坐了坐,說等過幾日春意漸濃,要陪我去城外的曲江池泛舟,怎麼會突然沒了?”
自學武,見慣了生死,可此刻也難掩慌,抓住侍的手追問,“訊息從哪來的?可靠嗎?”
“是前門的騎士來報的,說是宮裡傳出來的訊息,整個長安都快知道了!”侍哭著說,“太妃己經氣病了,王妃……王妃也早產了……”
蕭安悅只覺得腦袋“嗡”的一聲,眼前陣陣發黑。
不信,絕不信!苻堅英武果決,又向來謹守本分,就算陛下苻生暴戾,也不至於毫無緣由地殺了他。
這裡面一定有蹊蹺,一定是哪裡弄錯了!
踉蹌著輕著微微隆起的小腹,也有了他的孩子,還未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他,蕭安悅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。
走到窗邊,著王府外灰濛濛的天空,指尖死死攥著窗欞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王爺不會死的,絕對不會。
府中一片哀慼,哭聲此起彼伏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西側院的偏閣裡,燭火昏黃,映得滿室寂寥。
張氏正對著銅鏡,細細描著眉,聽這哭聲,難道殿下他出事了?
指尖著的螺子黛是前兩年苻堅特意讓人從吳地為帶回的,澤濃豔,一如往昔他待的那份熱絡。
那時,他總倚在妝臺邊,看描眉畫眼,笑著說“阿麗的眉眼,比江南的煙雨還要人”。
可自從苟焉婼與蕭安悅進府,這份偏便漸漸淡了沒了。
出寒門,能得苻堅青睞,封為側妃,多虧了兒子丕兒的存在,對來說己是此生莫大的榮。
知道自己不及王妃苟焉婼的端莊華貴,也不如蕭安悅的英姿颯爽。
可曾以為,苻堅心中總有一席之地。
他許久沒來這偏閣了,最近一次,還是三個月前,酒後匆匆而來,眼神里卻沒有了往日的溫,只有一讀不懂的疲憊與疏離。
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他是否倦了,他卻只是擺了擺手,說府中事多,讓安分守己。
那份疏離像一細刺,紮在心頭,讓日夜難安。
怨過他的變心,怨過蕭安悅的出現,可更多的,是不甘。
還沒來得及讓他重新記起自己的好,還沒來得及爭回那份屬於的恩寵,怎麼能就這樣結束?
“側妃,側妃!”侍紫蘇跌跌撞撞地跑進來,臉慘白如紙,聲音抖得不樣子,“不好了……外面傳……傳東海王他……他在宮中被陛下問罪,己經……己經薨了!”
“哐當”一聲,張氏手中的螺子黛掉落在銅鏡上,斷兩截。
猛地轉過,難以置信地看著紫蘇,哆嗦著,半晌才出一句:“你說什麼?你再說一遍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