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維持多久,也不知道當真相揭開的那一天,和苻堅之間,會迎來怎樣的結局。
而此刻的苻堅,己經召集了幾位心腹,在書房商議晉國皇帝在祭祖的事。
隆冬時節的長安,寒風捲著雪沫子拍打著東海王府的朱漆窗欞,殿地龍燒得正旺,暖意卻驅不散案前苻堅眉宇間的沉凝。
雨威輕手輕腳呈上一隻銅製盒,盒刻著繁複的雲紋,邊角還沾著些許未淨的塵土。
這是心腹孫老六掌管的遊弈司從傳回的急報,盒信字跡清晰,將千里之外的局勢清晰鋪展。
“桓溫北伐收復了。”
苻堅指尖著報,目掃過“會稽王司馬顯以皇帝司馬聘名義下詔”的字句,指節微微收。
自永嘉之後,幾番易手,如今重回東晉版圖,司馬氏必然要借整修先帝陵墓彰顯正統,穩固人心。
信中明言,司空車灌己攜符節奔赴,要親手打理司馬懿、司馬師、司馬昭、司馬炎、司馬衷五位晉室先帝的陵寢,這舉既是告先祖,更是向天下宣告晉室復興之志。
他將報平鋪在案上,餘瞥見窗外飄落的雪花,忽然想起前兩日細作傳回的另一條訊息。
燕國朝堂上,慕容氏諸王聽聞東晉將有大作,竟生了歹毒心思。
“再過幾日,司馬聘要帶群臣著孝服去皇宮的太極殿哭拜先帝。”
苻堅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冷意,“燕國人竟想派死士混進,趁此機會暗殺晉帝。我們要阻止此事,不能讓燕國得逞。”
這話剛落,呂婆樓便先接過東海王遞來的報,掃過幾行後眉頭一挑,看向苻堅的眼神帶著幾分不解:“殿下說不能讓燕國人得逞?”
他放下報,手指輕輕敲擊桌面,語氣裡滿是疑,“依臣之見,燕國人殺了晉國皇帝,反倒是件好事。晉室本就基不穩,沒了皇帝,朝堂必,恆溫與司馬顯又素來不和,屆時晉訌,咱們正好坐收漁利,為何要阻止?”
梁平老在旁連連點頭,糲的手指捻著鬍鬚,沉聲道:“呂兄說得在理。晉與咱們秦、燕國三足鼎立,晉帝一死,東晉必陷盪,燕國若真能得手,倒是替咱們除去了一個潛在的威脅。再說,燕國人手,咱們坐視不管,既不會引火燒,還能看著兩國結仇,何樂而不為?”
強汪也附和道:“兩位大人所言極是。晉室復興本就對咱們不利,如今有燕國出手攪局,咱們該靜觀其變,而非主摻和。若咱們派人去阻止,萬一被燕國人或晉國人發現,反倒會惹禍上,實在不值當。”
三人你一言我一語,都覺得阻止燕國暗殺晉帝並非明智之舉,殿的氣氛漸漸偏向“坐視不管”的論調。
苻堅卻始終沉默,指尖反覆挲著案上的報,目落在“燕國壯大”西個字上,這才是他真正的顧慮。
“諸位只看到了眼前的利弊,卻沒看清長遠的局勢。”
苻堅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,卻十分威嚴,“燕國近年來國力日盛,慕容恪、慕容垂皆是能征善戰之輩,若讓他們功暗殺晉帝,會如何?”
他頓了頓,目掃過三人,“晉室大,桓溫若想穩定局勢,必然要先平,無暇北顧,而燕國則可借‘除晉帝’之功,向天下標榜自己才是反晉正統,再趁機收攏東晉境對司馬氏不滿的勢力,甚至可能吞併東晉的部分領土。到那時,燕國實力大增,咱們秦將面臨一個更強大的對手,這才是真正的禍事!”
呂婆樓聞言一怔,隨即恍然大悟,拍了下大:“殿下英明!臣先前只想著晉,卻忘了燕國的野心。若燕國藉此事壯大,將來必咱們的心腹大患,確實不能讓他們得逞!”
梁平老也收起了先前的疑慮,沉聲道:“殿下考慮周全,是臣等目短淺了。燕國若真能掌控附近的局勢,對咱們後續向東發展極為不利,必須阻止他們的暗殺計劃。”
強汪亦拱手道:“殿下說的對,現在當務之急,是派人趕去,護住晉帝,同時破壞燕國的計劃,絕不能讓燕國藉此事獲利。”
見三人達共識,苻堅臉上的沉凝稍緩,手指在案上點了點,目落在梁平老上:“梁將軍,你久居軍中,行事沉穩,此次便由你悄悄帶隊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,“雨威是王府暗衛統領,手利落,心思縝,讓他隨你一同前往,再從清河王府培養的暗衛中挑選一百銳,都扮商隊的模樣,分批潛。”
梁平老起拱手,聲音鏗鏘:“定不負王爺所託,阻止燕國死士,護住晉帝安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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