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知才唱了兩句，英皇貴妃便蹙眉擺手：“姐姐這曲子太過緩，聽得人犯困。不如換支熱鬧些的？”
芷幽眼底掠過一忍，隨即含笑應道：“妹妹說得是，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芷幽在腦海裡搜尋了一番，想到了一支明快的《採蓮歌》，聲調輕快，頗意趣。
趕忙調整狀態，演奏了起來。
“停，停，停，這是什麼破曲子？”
英皇貴妃大聲喊道，仍是不滿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“這曲子又太俗了，配不上姐姐的份。姐姐莫不是藏著掖著，不願為妹妹用心？”
隨行的宮人皆屏住了呼吸，生怕芷幽怒聖駕。
芷幽卻依舊神平靜，屈膝道：“妹妹懷著龍嗣，心緒需平和，太過喧鬧恐擾了妹妹靜養。不如我唱支《鹿鳴》，既雅緻又安神，妹妹以為如何？”
這番話說得妥帖，既顧及了英皇貴妃的孕，又不失面。苻生在旁點頭：“芷幽說得有理，便唱《鹿鳴》吧。”
英皇貴妃見挑不出錯，也不惱，只在心中冷笑：今日暫且讓你得意，待我生下龍子，母憑子貴，看我如何慢慢磋磨你。
面上反倒出笑容，拍手讚道：“姐姐果然聰慧，就唱這個。”
芷幽這才鬆了口氣，斂神開唱，歌聲平和中正，滿座皆靜。
……
盡興遊玩至日暮，儀仗方才返程。
行至長安城外的灞橋邊，忽聞道旁有男嬉笑之聲。
苻生掀開車簾去，見是一對衫樸素的兄妹，約莫十七八歲年紀，正在捕捉蝴蝶。
苻生酒意又湧上來，邪笑道：“你們倆，很是開心啊！上前來親熱一番，給朕取個樂子。”
那兄妹倆聞言大驚失，連連搖頭，哭著跪地求饒：“陛下饒命！我二人是同胞兄妹，豈能行此違背倫常之事？還請陛下開恩！”
“違背倫常？”苻生臉一沉，眼中閃過暴戾之，“朕的話就是天規！敢不從命，找死！”說罷便喝令左右：“拖下去，斬了！”
侍衛們立刻上前，架起哭喊不止的兄妹。
芷幽心頭一，顧不得多想，連忙上前叩首：“陛下息怒！英妹妹懷龍嗣，今日乃是良辰吉日，見不吉，恐擾了龍胎安寧。還請陛下看在未出世的皇子份上，饒了他們吧！”
苻生瞥了一眼英皇貴妃，又看了看跪地求的芷幽，嗤笑一聲：“這兩個賤民，殺了他們便如碾死一隻螞蟻般容易。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“朕今日心確實不錯，又看在妃腹中龍嗣的面子上，便饒了他們。”
說罷，他揮了揮手，示意侍衛退下。
那兄妹倆連忙叩謝皇恩，連滾帶爬地逃了路旁的樹林。
苻生放下車簾，對芷幽道：“今日看在英妃的份上，便聽你的。往後莫要再為這些賤民求，掃了朕的興致。”
芷幽恭聲應是，退回原位，著車窗外漸漸遠去的灞橋，心中卻是一片寒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