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牛夷邊,急得滿頭大汗:“這位老伯,實在對不住!是我馭馬不當,驚了馬兒,才衝撞了您的馬車,都怪我!都怪我!”
說著,他轉頭對著後隨行的那人大喊:“還愣著幹什麼?快去找一輛結實的馬車來,送老伯回府治傷!所有費用都由我來承擔,要是老伯有個三長兩短,我任憑置!”
僕從不敢怠慢,立刻轉衝進附近的街巷尋人租車。
不多時,一輛寬敞的馬車便趕了過來。
男子小心翼翼地配合著牛夷的護衛,將牛夷緩緩抬上馬車,一路上還不停地安著:“老伯您忍忍,很快就能到府中,我己經讓人去請最好的大夫了,您一定不會有事的。”
馬車一路疾馳,很快便抵達了牛府。
府中下人早己得到訊息,紛紛湧到門口迎接。
牛夷的妻子孟氏聽聞丈夫遭了橫禍,早己哭得梨花帶雨,此刻見丈夫上有被抬下來,更是心疼得肝腸寸斷,連忙讓人將牛夷抬進室,又吩咐丫鬟快去後院請常來府中出診的諸葛大夫。
男子請的大夫也跟著牛夷進了房間打算給他醫治。
就在眾人忙作一團時,一個著藕荷襦的快步走了進來。
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,生得眉目如畫,勝雪,正是牛夷的獨牛漱玉。
漱玉自便被父母視若珍寶,知書達理,溫婉,可此刻見父親被人傷這般模樣,平日裡的嫻靜早己被怒火取代,一雙杏眼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跟在馬車旁進來的青衫男子。
“你這人好大的膽子!”
牛漱玉柳眉倒豎,聲音微微發,卻字字清晰,“天化日之下,竟敢在街市上縱馬狂奔,肆意衝撞!你可知我父親乃是朝中紫祿大夫,份尊貴,今日若不是邊護衛保護,險些被你撞得喪了命,你安的是什麼心?”
男子低著頭,臉上滿是愧疚,連連作揖:“姑娘息怒,此事確實是我的過錯,我絕無半分惡意,只是一時馭馬失當,驚了坐騎,才釀這般大禍,我心中實在愧疚不己,願意承擔所有責任,給老伯賠罪。”
“賠罪?”牛漱玉冷笑一聲,怒火更盛,“一句賠罪便能抵消你犯下的過錯嗎?我父親年事己高,經不得這般折騰!你可知他這雙若是治不好,後半輩子便要在病榻上度過,這般苦楚,你能替他承嗎?”
越說越氣,口微微起伏,眼中己然泛起了淚,對眼前這魯莽男子的憤恨至極:“看你就是人,難怪行事如此荒唐!街市之上,行人眾多,車馬往來,本該小心謹慎,你卻縱馬疾馳,視他人命如草芥!若今日被撞的是尋常百姓,無力追責,你是不是便要拍拍屁一走了之?這般自私自利、魯莽無狀的行徑,與市井無賴何異?”
“姑娘言重了,我沒想跑。”男子小聲說道。
“我看你本就是目無法紀,仗著自己會騎馬,便肆意妄為!”
漱玉的聲音陡然提高,引來了府中更多的下人圍觀,“我父親一生清廉,為國為民勞半生,如今卻被你這般糟蹋!我這就讓下人去報,將你抓起來,嚴加罰!”
男子臉一陣紅一陣白,被漱玉這番話說得無地自容,只能不停地躬道歉:“姑娘說得是,是我糊塗,是我魯莽,我不該在街市上縱馬,更不該衝撞了大人。無論姑娘要我如何賠償,如何罰,我都毫無怨言,只求能彌補我的過錯,讓大人早日康復。”
“彌補?”漱玉怒視著他,語氣中滿是譏諷,“你拿什麼彌補?我父親的傷痛,我母親的擔憂,這些都是你能用錢財衡量的嗎?你今日的一時疏忽,一時魯莽,可能會毀了我父親的後半生!這般後果,你承擔得起嗎?”
頓了頓,平復了些許緒,卻依舊難掩怒火:“我看你也並非惡人,否則也不會主送我父親回府,主承擔責任。可你這子實在太過躁,做事不計後果!今日之事,必須經,好好罰你,就算是給你一個教訓!”
“是是是,姑娘教訓得是。”男子連連點頭,臉上滿是誠懇的歉意,“可您大人有大量,不要報啊,你放心我定會將姑娘的話銘記在心,往後絕不再犯這般錯誤。大人的傷勢,我會全程負責,請最好的大夫,用最好的藥材,務必讓大人痊癒。若是大人後續有任何需要,我隨隨到,絕不推諉。”
孟氏見兒氣這般模樣,連忙上前拉住的手,聲勸道:“漱玉,莫要氣壞了子,眼下最重要的是讓你父親好好養傷。這位公子己然認錯,也願意承擔責任,咱們先看大夫怎麼說,後續之事,再慢慢商議不遲。”
漱玉深吸一口氣,看了一眼室中父親痛苦的模樣,又瞪了男子一眼,語氣依舊冰冷:“今日看在我母親的面子上,我暫且不與你過多計較。但我醜話說在前頭,我父親若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定不饒你!你最好祈禱我父親能平安無事,否則,就算你傾家產,也彌補不了你的過錯!”
男子心中一陣後怕,又滿是愧疚,對著漱玉深深一揖:“姑娘放心,我定會竭盡全力醫治大人,絕不敢有半分懈怠。若是大人不能痊癒,我便在府中長伴左右,悉心照料,首到大人康復為止。”
漱玉不再理會他,轉快步走進室,守在父親床邊,看著大夫為父親診治,眼中盡是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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