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他刻意在心底的記憶，驟然衝破了枷鎖，洶湧而至。
他忽然想起，史書上的記載，苟太后於苻堅當天王后不久，找個由頭，將苻法死了。
只因苟太后嫉妒苻法素有賢名，深得人心，擔心他將來必苻堅當天王的患。
想到不久之後，苟太后便會尋一個由頭，羅織罪名，將這位寬厚仁善的兄長置於死地。
那一瞬間，殿的竹聲彷彿都遠去了，苻堅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竄起，順著脊樑骨蔓延至西肢百骸。
他看著苻法手中的酒杯，杯中的酒隨著對方的作輕輕晃，映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懼與痛惜。
苻法見他久久沒有接杯，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，關切地問道：“天王，可是不適？”
苻堅猛地回過神，連忙抬手接過酒杯，指尖到苻法的指尖，只覺對方的手溫熱而乾燥。
他定了定神，強下心頭的波瀾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辛辣的酒滾嚨，卻不住那份沉甸甸的擔憂。
他放下酒杯，抬眼看向苻法，聲音得極低，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。
他的目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急切：“兄長，如今朝野雖安，但暗風波未平。你素來仁厚，聲名在外，往後行事，務必低調收斂些，莫要輕易捲紛爭，更要提防邊之人。”
苻法聞言，先是微微一怔，似乎有些不解苻堅為何突然說這番話。
但他看著弟弟眼中的鄭重與憂慮，沉片刻，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。
他知道苻堅素來聰慧，目長遠，絕不會無端說這些話。
苻法點了點頭，臉上的笑意帶了幾分凝重：“好。愚兄曉得了，定當謹記你的話。”
說完，他又拿起酒壺，為苻堅斟滿酒杯，也為自己添了一杯。
兩人相視一眼，再次舉杯，酒，這一次，卻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沉重。
竹聲依舊悠揚，笑語依舊喧鬧，可苻堅與苻法的心頭，卻都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霾。
權翼幾人依舊在開懷暢飲，他們的笑聲爽朗而真誠，毫沒有察覺到，這座宮殿裡，己然瀰漫開的，那一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。
苟焉婼端坐在苻堅的旁，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，以為，自己會與夫君攜手，共度此生，卻不知，命運的齒，早己在暗中悄然轉。
苟太妃端坐在簾幕之後，目再次落在苻法的上，眼中的寒意，愈發濃重。
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計劃，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宮牆外的百姓們，也能聽到宮裡的竹之聲，看到那飄出宮外的紅綢。他們紛紛駐足，議論紛紛，臉上滿是好奇與喜悅。
孩們追逐打鬧，手裡拿著糖葫蘆，裡唱著新編的謠：“太后尊，王妃貴，太子立，大秦瑞……”
灑在皇宮的每一個角落，將那紅牆金瓦映照得愈發璀璨。
這場封妃大典，不僅是一場皇家的喜慶，更是一次權柄的更迭與鞏固。苟太后穩居後宮，苟焉婼執掌皇宮，苻宏為太子，朝堂與後宮的勢力，在這場熱鬧非凡的大典裡，悄然完了新的平衡。
宴席之上，觥籌錯，笑語不斷。
苟太后看著階下的熱鬧，看著端坐龍椅的新帝，看著一正紅的侄，角的笑意，終是再也藏不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