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立於電之下,袂輕揚,聲音清朗:“東海公不必如此驚慌,此非仙法,亦非妖。此乃喚作電燈,是吾以煤為火,以熱生力,以力生電,以人間之智,引天地之電為我所用。”
此時天己暗,話音落下,整座太乙山,他們站立之方圓10米燈火通明,那芒勝過火燭,照得每一張臉都寫滿震撼與敬畏。
昔日只知農耕與冶煉的眾人,此刻終於明白,眼前這人,不是尋常謀士能臣。
“這燈是如何亮的?”一位老工匠疑的問道。
“過電。”
“電?”這名鬚髮花白的老工匠捧著一塊糙的銅片,滿臉茫然,“這東西能發?能驅械?莫不是傳說中的雷神下凡了?”
大家聽到他的話都哈哈大笑起來。
不止是他,苻法與在場所有工匠、士卒,一聽到“電”這個字,全都非常的疑不解。
在他們眼中,電是天威,是雷霆,是上蒼降罰的異象,凡人莫說駕馭,連靠近都要心驚膽戰。可王猛卻輕描淡寫,說這只是一種尋常力量,可引、可存、可用,能照明、能驅零件、能讓龐大的機運轉起來。
苻法著那兀自轉的鐵機與亮起的燈,心中驚疑不定,終是開口問道:“景略,此機既非借風,亦非借水,只以燃煤轉,便能生出明,其中道理,我實在不解。”
王猛微微一笑,抬手示意眾人稍安,從容言道:“大家有所不知,天地之間,有一種無形之,名曰磁力,於磁石周遭,人眼不可見,卻真實存在。吾所造之,以燃煤生熱,推鐵轉旋,讓銅線圈在磁石之間飛速切割那無形磁力。一一切,磁力被線圈所引,便在銅線之中化作電流,順線而出,點亮琉璃燈盞。”
他頓了頓,向仍在震撼的眾人,聲音清朗:“大家不要覺得奇怪,其實天地磁力、電力,甚至將來我們會遇到的核能,亦可借之為我們所用。”
話音一落,機聲隆隆,燈愈亮,眾人無不駭然拜服。自此方知,王猛中所學,早己遠超當世,首窺天機。
“這般的鐵軸,究竟有何用?”
“這個是……”王猛還沒有回答就被打斷。
“這些刻度、紋路,又是何意?”疑問一波接一波,每一次解釋,都引來一片倒冷氣的聲音。
在這些土生土長的十六國匠人眼裡,眼前的一切,己經超出了“技藝”的範疇,近乎仙法神蹟。
他們一邊敬畏,一邊惶恐,一邊又被那前所未有的新奇事深深吸引,手腳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忙碌起來。
面對滿場震驚的目,王猛卻神平靜,習以為常。
他本是從未來歸來之人,電力、機械、構件,都是文明世界再尋常不過的基礎。在他眼中,這些只是原理清晰、步驟明確的工,並非什麼鬼神莫測的神通。
這便是時代差距帶來的衝擊。
“這樣吧,我會編撰一本書,等有時間了我會帶著大家我們一起學習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眾人如飢似地看著王猛,一下子都釋然了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在慕容垂的坐鎮指揮、苻法的踏實督辦、工匠們的日夜趕工下,太乙山時空穿越機基地終於走上正軌。
工坊劃分清晰,材料分門別類堆放,哨衛、後勤、鍛造、測繪各司其職,原本混陌生的工程,漸漸變得有條不紊。
之前的發電機只是雛形,為了照明,晚上可以加快進度的工作。如今符合時空穿梭機的發電裝置的地基己經打好,核心場地初規模,慕容垂繪製的圖紙也日漸完整,一件件按照未來規格打造的零件陸續出爐,基地之,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。
此前調集全國百餘名頂尖工匠己經陸續到了山中,這些人有來自雍、涼之地的冶鐵名家,有通銅鑄、機括、木工、鑿石的巧匠,個個都是在市井之間憑手藝吃飯的頂尖人,見過無數奇巧機關,卻從未見過王猛這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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