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太清楚這位晉公的脾氣，平日裡便心高氣傲，自認是宗室重臣，才幹不輸當今聖上苻堅，如今被積的怒火衝昏頭腦，什麼話都敢口而出，若是被外人聽去半句，便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。
苻柳顯然也知曉其中利害，即便怒火中燒，也刻意低了聲音，可那話語中的怨毒與不甘，卻毫沒有減弱。
他抬手重重砸在側的梨木扶手上，震得桌上的茶盞哐當作響，沸水濺出，燙得他指尖發麻，卻彷彿渾然不覺。
“你們也都親眼看見了，方才朝堂之上，你們幾人屢次請命，推薦我領兵出征，為我大秦平定邊境象，震懾那些蠢蠢的部族賊子！”
他越說越是激，膛劇烈起伏，“可苻堅呢？王猛呢？那兩人一唱一和，三言兩語就把你們的請命搪塞過去，半點機會都不肯給！”
“晉公休要抱怨了，小心隔牆有耳。”謀臣趕忙勸解道。
“隔牆有耳，老子今天就要說。王猛就是佛口蛇心之人，讓他苻堅駕親征，好建功，贏得民心！這一招真是高啊。”
說到此，苻柳像是被中了最痛的腳，聲音陡然拔高几分，又迅速意識到不妥，強行了下去，只剩下抑的嘶吼：“他分明就是不信任本公！不信任我們這些宗室子弟！怕本公掌了兵權，怕本公在軍中樹立威，怕本公礙了他和王猛獨掌大權的路！”
苻廋見狀，連忙上前一步，低聲勸道：“兄長息怒，聖上或許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苻柳猛地轉頭瞪向他，眼神凌厲，“只是把本公當圈養在京城的籠中鳥！只是把我們這些兄弟當擺設！他苻堅去年能奪了皇位還不是沾了苻法的，這苻法也是個冤死鬼，才幾個月就被苟太后給賜了毒酒。哈哈哈…”
苻柳大笑道：“活該，誰讓他不當皇帝非要什麼讓賢，把自己的命都讓沒了，哈哈哈…”
“晉公，有了那前車之鑑，我們更要小心行事。”另一個謀臣也勸阻道。
“這該死的東海大魚，如今就怕我們學他的樣子，奪了他的天下！他和王猛那對君臣，心思縝得嚇人，步步為營，把所有權力都攥在自己手裡，連一一毫都不肯分給旁人！”
他在殿中焦躁地來回踱步，靴底踩在冰冷的青磚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口上。
“晉公如今木己舟，之前的事就不要再說了。”
“你們以為，本公執著於兵權，只是為了爭一時長短？”苻柳停下腳步，目沉沉地掃過在場眾人，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，“本公與張平早己約定好，裡應外合，伺機而，一舉顛覆這大秦的政權，改朝換代！”
這話一齣，殿幾人皆是神一凜，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張平本是一方勢力，如今心懷異志，而苻柳作為宗室重臣，暗中與其勾結，圖謀造反，這若是敗，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。
“那東海大魚就應該去海里生活，當什麼皇帝？他不配！”
苻廋等人看著苻柳面都很張。
他卻像是破釜沉舟一般，毫無顧忌：“原本計劃得好好的，只要本公能拿到兵權，領兵在外，便可與張平互通訊息，相互呼應，京城之，我們再暗中佈置，到時候外夾擊，苻堅縱有通天本事，也翅難飛！”
“晉公的計劃真是天無，可惜可惜呀…”
“可現在呢？”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，臉上寫滿了氣急敗壞，“苻堅不讓本公出徵，把本公死死困在京城，兵權不在手中，訊息傳遞不便，連行都限！他自己駕親征，牢牢掌控著軍中大權，王猛則在朝中坐鎮，把一切都打理得滴水不！”
“如此一來，晉公您的計劃全盤被打，與張平的裡應外合，就了一句空談！”
“李大人你說的太對了，這讓本公如何事？如何顛覆大秦，奪回本該屬於我們宗室的天下？”
苻柳越想越是焦躁，在他看來，苻堅與王猛就像兩隻警惕的耗子，把所有出路都堵得死死的，讓他空有一腔野心，卻無施展，只能困在這晉公府中，坐失良機。
見他怒火稍歇，苻廋才敢開口，語氣小心翼翼：“兄長，事己至此，怒也無用，反而容易暴心緒，被苻堅和王猛察覺異樣。那兩人本就對我們宗室多加防範，若是讓他們看出兄長心懷不滿，怕是會更加提防。”
另一位苻武也連忙附和：“十哥說得有理，兄長千萬要沉住氣。苻堅駕親征，未必就是萬全之策，軍中事務繁雜，變數極多，說不定用不了多久，就會出現紕。到時候，我們的機會自然就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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