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在梧桐樹下站了整整五分鐘。
蛋花湯喝完了，碗也端著沒。三月的風從院牆豁口灌進來，他的脖子還是熱的。
榮華靠在門框上看他，沒催。
“進來吧，”說，“再站下去要冒。”
陸沉轉進屋，路過邊時側了下頭，了，沒出聲。
“你剛才想說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他把碗放進水盆裡，擰開水龍頭衝了兩下，關上。又把桌上的飯盒蓋好，筷子乾淨回盒蓋的卡槽。
一套作行雲流水，唯獨耳朵紅得跟煮的蝦似的。
榮華走過去，從他大口袋裡出了那團被攥皺的紙條。
陸沉的手頓住了。
榮華展開紙條。
紙面上三行字，前兩行被橫線劃掉了，墨水洇開，但還是能認出來——
第一行：今天的紅燒是按你說的放了半勺糖。
第二行：秦朗那個傷你別管了，我找軍醫院的人理。
第三行，沒劃掉的：我想你了。
“我”字的第一筆寫得特別重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。
榮華把紙條翻過來又看了一遍。紙是從他隨筆記本上撕下來的，邊緣參差不齊，背面還印著半行軍區通訊錄號碼。
“寫了幾遍？”
陸沉不說話。
榮華指了指劃掉的兩行：“這兩句也好的，為什麼劃掉？”
“太囉嗦。”
榮華看著他。
陸沉把視線移到窗戶上，窗外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你寫了三遍，前兩遍都覺得不對，最後就剩三個字。”榮華把紙條疊好，“陸沉，你寫戰鬥簡報的時候也這麼費勁嗎？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哪不一樣？”
陸沉終於轉過頭看，結滾了一下：“戰鬥簡報不用想措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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