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開考核的事傳了不到三天，整個西山校區都知道了。
榮華沒在意。該上課上課，該值班值班。何薇在道歉之後沉默了一週，第二週主坐到榮華旁邊，問了一道關於腎上腺素代謝的問題。榮華翻開課本給指了個章節。何薇看了看，說了句“謝了”，語氣比之前正常了許多。
三月十五，教務出通知：本學期增設戰地急救專題課，由西北軍區外調的客座講師主講，每週三下午兩節。
榮華掃了一眼，沒太留意講師名字。
週三下午，提前五分鐘到教室。前排己經坐了不人，何薇佔了個靠過道的位置，衝榮華抬了下下算打招呼。榮華在第三排坐下，掏出筆記本。
教室門推開。
皮鞋的聲音不重，步幅均勻。榮華握筆的手頓了一下。
秦朗穿了一洗得發白的軍裝，領章是新換的，風紀扣系得整齊。他把講義夾擱在講臺上，目從前排掃到後排。
掃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時，停了半秒。
“同學們好。我是秦朗，西北軍區一三七野戰醫院主治軍醫，本學期客座講師。”他的聲音比從前沉了些，大概是西北的乾燥風沙磨出來的。
榮華看著講臺上那張悉的臉，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——秦朗不是被調去了西北？怎麼回來了？
沒問，低頭寫下課程標題：《戰地急救：從止到截肢》。
秦朗開始講課。沒有寒暄，首接進傷分級。講到野戰條件下骨折固定的替代材料時，他從講臺下面出一真正的樹枝和半卷紗布，當場演示。
手法利落。拆解、綁紮、固定，三個作一氣呵，比教材上的步驟了兩步，效果一樣穩固。
何薇在旁邊小聲嘀咕：“這人有點東西。”
榮華沒接話。注意到秦朗演示時，右手背翻過來的瞬間——虎口到腕骨之間，一條蜿蜒的燒傷疤痕，皮糙發亮，是新傷。
下課鈴響。學生三三兩兩往外走，有幾個圍到講臺前問問題。
榮華收好筆記本，站起來。
“榮華同學。”
秦朗站在講臺側面，手裡拿著黑板。周圍的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。
“秦老師。”榮華在過道停下。
秦朗放下黑板，看著，角彎了一下。那個笑容和從前一樣溫和，像春天校園裡那種不濃不淡的日照。
“又見了。”
“嗯。”榮華點頭，“什麼時候調回來的？”
“上個月。一三七醫院做完階段總結，院部覺得我在戰地急救這塊有實經驗，推薦過來帶幾節課。”秦朗說得簡單，像在報告工作。
“臨時借調？”
“半學期。七月份回去。”
榮華“嗯”了一聲。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條過道和一張課桌的距離。不近不遠，剛好是師生該有的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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