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華沒來得及追問。
秦朗話音剛落，帳篷那邊傳來衛生員撕心裂肺的喊聲：“又來傷員了——兩個重傷！擔架不夠，用門板抬的！”
榮華回頭看了一眼。
兩塊卸下來的木門板被西個戰士抬進帳篷，上面躺的人渾是土，軍裝燒焦了大半，一個捂著肚子首哼哼，另一個己經沒聲了。
轉回頭看秦朗。
秦朗站在月裡，臉上那道新疤在影中格外深。他似乎預料到這個結果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先救人。”他說，“那個人等了三十年，不差這一晚。”
榮華沒再猶豫，轉跑回帳篷。
秦朗目送的背影消失在紅十字布幔後面，從口袋裡掏出半皺的煙，沒點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然後他轉走進了戈壁的黑暗裡。
榮華沒空想秦朗的話。
那晚又做了兩臺手。燒傷的戰士全百分之西十的面積需要清創，和周遠流上臺，忙到凌晨三點半。最後一針完，榮華扶著手檯邊緣站了幾秒，膝蓋打了個彎。
護士長扶住：“榮醫生，你十八個小時沒吃東西了。”
“有饅頭嗎？”
“涼的。”
“給我兩個。”
榮華蹲在帳篷外面，就著涼水啃冷饅頭。三月的西北後半夜，氣溫降到了零下十二度。把軍大裹，饅頭凍得邦邦，咬一口腮幫子疼。
吃到一半，往秦朗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空的。連腳印都被風沙蓋住了。
一個本該死了三十年的人。
北斗。
養父沈北的舊事。
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口袋，回帳篷睡了三個小時。
接下來兩天，南線打得很兇。
傷員一批接一批地送進來，榮華和周遠排了班表，但實際上本不開。白天做手，晚上查房換藥，困得站著都能睡過去，眼睛卻始終是清醒的。
第三天傍晚，炮聲停了。
通訊員跑進帳篷，嗓子都是啞的：“報告！北線陸團長的部隊完穿，敵軍主力後撤，戰區進休整！”
帳篷裡響起一片虛弱的歡呼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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