擔架落地的瞬間，從帆布邊緣淌下來，在沙地上砸出暗紅的點。
榮華蹲下去，兩手指搭上陸沉的頸脈。
脈搏快而弱，像一繃到極限的琴絃。掀開他碎裂的軍裝後襬——後背正中偏左，三彈片創口呈三角形分佈，最大的一在左肩胛下角，皮瓣外翻，深層組織暴在外，還在往外滲。
的手指到傷口邊緣時，陸沉含混地哼了一聲。
“榮……”
“別說話。”
榮華站起來。
轉的速度很快，快到沒有人看清的表經歷了什麼變化。等再開口時，聲音己經和在手室裡一模一樣——幹、準、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。
“通知手帳篷，鋪臺，上無影燈。王護士，漿準備西個單位，先掛第一袋，林素琴跟臺。其餘輕傷員分流到二號帳篷，誰能的，不能的迫止等我。”
“榮醫生，這個傷員——”護士長看了一眼擔架上的人，言又止。
“這個傷員是我的病人。”榮華拿過碘伏棉球，單膝跪在擔架旁開始做前清創，“還有問題嗎？”
護士長沒再說話，跑步去準備了。
陸沉被抬上手檯。
帳篷裡只有一盞野戰無影燈，功率不夠，線發黃。榮華把燈臂擰到最低，勉強照亮區。
洗手的時候，林素琴在旁邊遞手套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怕什麼？”榮華頭也沒抬。
“榮……榮醫生，這是陸團長……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？躺在這張臺上的是一個後背有三塊彈片的傷員。”榮華戴好手套，活了一下手指，“你是我的械護士，我要什麼你遞什麼，別的不用想。聽明白了？”
“明白。”
榮華走到手檯邊。
陸沉趴在臺上，頭偏向一側，意識半清半昏。麻醉士己經建好了靜脈通路，局麻藥推了第一針。
“全麻藥還剩多？”榮華問。
“不夠一臺全麻的量。”
“局麻加強化。”榮華拿起手刀，“他扛得住。”
沒有猶豫。
刀鋒切開皮的聲音在安靜的帳篷裡格外清晰。
第一塊彈片嵌在斜方深層，位置不算刁鑽。榮華用止鉗逐層分離，鑷子探進去，金屬金屬，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彈片取出，丟進彎盤。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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