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二日。
7012野戰醫院接到後方通知的時候，榮華在給宋小禾換藥。
通知是老鄭拿進來的。他手裡著一張電報紙，站在病房門口，表很奇怪——像是想笑，又像是被人踩了腳。
“榮主治。”
榮華沒抬頭，手上的無菌敷料得嚴合。“說。”
“總後勤部藥品審評委員會批覆下來了。北斗止劑，標準版與019高濃度版，同時過三期評審，正式列部隊標準配備藥品目錄。”
老鄭唸完之後把電報紙放在床頭櫃上。
宋小禾歪著頭看榮華。
榮華的手停了一秒。然後把最後一條膠布按好，收拾好換藥盤，摘掉手套，拿起那張電報紙。
電報很短。除了批覆結論之外，只有一句附言：“請榮華同志儘快返京，參與列裝標準制定及生產工藝移工作。”
落款蓋著總後勤部的紅章和日期。
榮華把電報紙摺好，放進白大褂前口袋。
“恭喜，主治。”宋小禾說。
榮華看了一眼。“你的引流管明天拔，老實躺著。”
端著換藥盤走出病房。
走廊很長。熱帶午後的從窗戶打進來，把水泥地面切一條一條的亮格子。
榮華走到走廊盡頭，拐進材室，把換藥盤放在架子上。關上門。
然後靠著門板，仰頭看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是鐵皮的，鏽跡斑斑，有一隻壁虎趴在角落裡一不。
列裝了。
從沈北的手稿到的提純，從實驗室到試驗，從申報到二期臨床，從二期到前線實戰，從實戰到三期評審。
西年。
一千西百多個日夜，十一本實驗記錄，三個在前線活下來的人，無數次推翻重來的配方。
結束了。
榮華深吸一口氣，閉了一下眼。
睜開的時候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手擱在側，自然下垂。五指微曲。從外觀上看，和任何一隻正常的手沒有區別。
攥了一下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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