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三日。
陸沉請了半天假。
這在他的履歷裡極其罕見——從軍十二年，因私事請假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紀銘拿到假條的時候反覆看了三遍，確認簽名是真的。
“頭兒，你是不是被人綁架了？”
“閉。幫我去百貨大樓問一下，有沒有嬰兒用的無漆木床。”
紀銘張了張，把到邊的話咽回去了。
陸沉回到家，把書房的東西全搬了出來。書桌挪到客廳，檔案櫃靠牆摞起來。騰出來的房間大約八平米，朝南，上午有三個小時的日照。
他蹲在地上，拿鉛筆在牆畫線。嬰兒床靠東牆，離窗戶一米二——夠曬太，不會被穿堂風吹到。換尿布的矮櫃放西側，高度七十五釐米，榮華的高作起來不用彎腰。
畫完平面圖，他站起來審視了一遍。
門的合頁要換。現在這副合頁關門聲音太大，得換的。
窗簾也要加一層遮布。
暖氣片的稜角——用布包起來。
陸沉把清單寫在紙上，寫了兩頁半。
榮華下班回來，看見客廳多了一張書桌，書房門大敞著，地上鋪了舊報紙，陸沉正踩著凳子往牆上釘木條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
“做擱板。”陸沉裡咬著釘子含混地說，“放瓶消毒。”
榮華靠在門框上看了三十秒。
“孩子六月才生。”
“木工活要晾味。”
“那你提前半年釘擱板？”
陸沉轉頭看了一眼。
“七個月。不是半年。”
榮華懶得糾正他，轉去廚房。灶臺上燉著什麼，掀開鍋蓋——豬蹄花生湯。旁邊的案板上切好了胡蘿蔔丁和山藥塊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菜板旁邊立著一本被翻得起邊的書——《孕期營養學》。
第三章“孕早期飲食方案”的頁面折了角，關鍵段落用鉛筆畫了線。旁邊空白寫著陸沉的字：
“第7周：葉酸+鐵。忌生冷。魚腥——不吃，換蝦。”
榮華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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