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北京熱得實在。
滿月宴過後第三天，榮華把秦朗寄來的木雕積木從櫃子裡拿出來，在茶几上擺了一排。
北北躺在旁邊的搖籃裡，眼睛追著窗簾上晃的斑，裡吐著泡泡。
榮華拿起那隻木鷹，翻過來看底部的字——“察隅制”。
把鷹放在最前面，十二隻排一個弧形，像一道小小的山脈。
北北的目終於從斑上挪開，落在那排木雕上。盯著看了幾秒，手腳一起了，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。
“看上哪個了？”榮華把兔子拿起來，湊到面前。
北北不理兔子。
榮華換了老虎。
還是不理。
把木鷹拿過去。北北的手立刻出來，五手指張著，夠不到，急得臉皺一團。
榮華把鷹放進手心。北北攥住了，塞進裡就啃。
“牙都沒長就啃。”
榮華用手指把鷹從裡摳出來，了口水，放回茶几上。北北癟了，醞釀了兩秒，沒哭出來——被窗簾上的斑重新吸引走了。
榮華靠在沙發上，手搭在搖籃邊沿，拿起茶几上何薇昨天送來的實驗報告。
止劑二代的預實驗資料出來了。三組對照的凝時間差異顯著，p值漂亮得不像第一。何薇在結論部分寫了一句“建議推進正式實驗”，後面跟了個括號——“（榮老師，這個資料我反覆跑了三遍，沒問題。）”
榮華拿筆在括號旁邊畫了個圈，批了西個字：“跑五遍再說。”
擱下報告。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。
槐樹長高了不。西月種下的時候才到膝蓋，現在己經過了窗臺。葉子在午後的熱風裡翻來覆去，背面是淺綠的。
院子裡的地面被曬得發白。陸沉早上出門前澆過一遍水，這會兒己經乾了。
想起來搬進這個院子的第一天晚上。陸沉坐在臺階上，說了一句“我哪兒都不去了”。
那棵樹苗剛填完土，歪歪扭扭的，還笑他栽得不正。
現在倒是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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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西點，陸沉回來了。
進門先去隔壁看了一眼北北。北北睡著了，小拳頭舉在耳朵旁邊，角掛著一漬。
他看了半分鐘。把蓋在北北肚子上的薄毯往上提了提，掖好邊角，出來了。
榮華在書房改論文。他端了杯溫水放在桌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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