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別多年。”
“可還認得故人？”
李斯緩步上前，臉上浮起一笑意。
“李兄。”
韓非的聲音平靜無波。
李斯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下。
“自稷下學宮分別，誰料重逢竟是這般景。”
“當年離別時我便說過，能一統天下的唯有秦國，有吞併四海之志的君主也唯有秦王。”
“可惜你始終不信，執意返回韓國。
結果呢？”
“韓王既不重用你，更對你百般猜疑。”
李斯語帶慨，字裡行間卻藏著勝者的矜持。
昔年在稷下學宮，從授業的師長到求學的同窗，無人不認為韓非之才在他之上，無人不認定韓非將來必勝過他。
那時起，李斯便暗自發誓，定要扭轉這般局面。
而今時移世易，他已為大秦九卿之一的廷尉，韓非卻淪為階下囚徒。
著對方略顯潦倒的模樣，李斯面上掛著關切，心底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暢快。
韓非聽出他話中深意，神依舊淡然：“李兄今日是專程來瞧韓某落魄之態的？”
“同窗多年，韓兄難道還看不出李斯是為何而來？”
李斯語氣裡出幾分痛惜。
“願聞其詳。”
韓非平靜地注視著他。
不知為何——或許是因為那日與趙銘分別時，對方特意提醒他要提防李斯；又或許是因為對趙銘某種莫名的信任——再度面對這位舊日同窗，韓非到一層無形的隔閡。
此刻他心中仍存著戒備。
“唉。”
李斯長嘆一聲，神轉為無奈：“你可知大王為何將你單獨關押於此，卻遲遲不召見？”
韓非的角浮起一若有若無的弧度。”秦王的旨意若要取我命，不過是一紙詔書的事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彷彿在談論窗外無關要的天氣。
生死之事，在他心裡已經掂量過無數遍，此刻竟顯得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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