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高座上的嬴政，眼底仍藏著難以消弭的恨意，面上卻波瀾不驚。
“趙國猖獗，連奪我燕國十餘城，數十萬燕民慘遭屠戮。
念及燕秦素來好，懇請秦王發兵相助。”
“燕國願獻二十萬金。糧草五十萬石，以資秦軍出征之需。”
“若能擊退趙軍，燕國另備十萬金，專程獻於秦王。”
燕丹雙手託著那份蓋有君王璽印的文書，聲音沉得彷彿著千鈞重石。
三十萬金，五十萬石糧草——這幾乎是燕國倉廩府庫的大半了。
若非社稷危如累卵，父王又怎會忍痛割下這般。
階上那位年輕的秦王卻沒什麼表，只略一抬袖。
侍立在側的趙高立刻趨步向前，從燕丹手中取過帛書，轉恭敬地呈到案前。
嬴政展開掃了一眼，上面清清楚楚列著方才燕丹所說的數目，退趙之後的歲貢也寫得明白，硃紅的王印赫然在目。
這卷帛書本便是憑證，日後燕國若敢抵賴，秦國隨時可憑此興師問罪。
當然，在嬴政心中，這些貢賦另有一重意味：它們能減輕大秦征伐的損耗。
燕國履約，秦軍東進便些負擔；燕國背約，無非讓這場遲早要來的兵戈晚上幾年。
滅趙的時機轉瞬即逝，秦國絕不會放過。
“燕王所獻誠然厚重。”
嬴政將帛書輕輕擱在案上，眉間浮起一層為難的影，“然秦趙之間曾有盟誓，是寡人與 ** 於咸親訂。
若今日背約，天下將如何看待秦國？”
燕丹中一灼火猛地竄起，卻又被冰冷的現實狠狠了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裡帶著竭力維持的平穩：“趙國舉不義之師，天下共憤。
若秦王願發兵救燕，除先前所許之禮外，燕國願再獻戰馬五千匹。
此外，我燕國必遍告諸侯，言明趙國無道。大秦仗義——一切惡名，當由趙國自擔。”
他忽然屈膝跪地，伏長拜。
“懇請秦王出兵，救燕國於水火。”
“燕國上下......永大恩。”
或許心底仍積著對眼前人袖手旁觀的怨憤，但此時此刻，他已將太子所有的尊嚴都擲在了地上。
嬴政沒有立刻回應，目轉向殿中肅立的文武群臣。
“諸卿有何見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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