識字，在這世道里，幾乎是與權力。位掛鉤的本事，尋常百姓哪有機會？那些墨跡，多半隻流轉在世家高門的書齋之中。
“是韓國的舊文。”
趙銘語氣平淡，“無非是勸城裡的韓人降卒莫要再替秦人守城，說魏軍是來助他們復國的......這便是魏無忌的攻心計。”
說著，他隨手將布帛丟在一旁。
韓文與秦文雖有差異，終究同源，趙銘讀得明白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這一計，如今已無用。
若城中降卒仍如往日那般被視作奴役，這紙文書或能攪人心；可自從刑徒軍重整編練，給了他們前路與規矩之後，這般蠱便如投深潭的石子，連漣漪也難激起。
那些降卒並不愚鈍。
趙銘給了他們一條活路，乃至一份前程，若此時反叛，不止自己命難保，更將累及親族，禍連全家。
輕重利害，他們算得清楚。
正如此想時，一名刑徒軍士兵站了起來，聲音洪亮地過了四周的私語：
“都別看了！這是敵軍的之言！”
“看不懂的便不必琢磨，看得懂的也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敵人的話，信不得！”
“把撿到的布帛都給我，我呈給將軍。”
話音落下，周圍無論是刑徒軍還是秦軍銳士，都默默將拾到的布帛遞到他手中。
不一會兒，他懷裡已攢了一疊，隨即轉，穩步走向趙銘。
“將軍，”
他在趙銘面前躬，“這些布帛上所寫皆是敵軍蠱之辭，屬下已收齊，請將軍置。”
趙銘打量著他，眼中掠過一讚許。
這人，倒很會辦事。
“起來吧。”
趙銘抬了抬手。
“謝將軍。”
士兵利落起。
“你識字？”
趙銘問，語氣裡帶著些許探究。
“略識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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