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邁步出帳時，皮靴踏過結霜的泥地，留下深淺不一的印子。
等那襲玄披風消失在轅門外，屠睢收斂了笑意，環視周遭將領：“眼下正是將軍晉銜的關口，誰手底下的人出了岔子，便是往將軍臉上抹黑。”
“軍規如山。”
章邯接話，指節叩了叩腰間的劍柄，“破城後劫掠財者，兵卒連坐其長。
諸位回去都把眼睛亮些——人心隔著肚皮，總有人管不住手腳。”
眾人肅然抱拳：“遵令！”
上將軍大營炭火正旺，驅散了從門鑽進來的寒氣。
王翦見趙銘，指了指案几旁的 ** ：“坐。”
“王。楊二位將軍尚未歸來？”
趙銘目掠過空的側席。
“還在代地清剿殘部。”
王翦從堆積如山的竹簡中出一卷，遞了過去，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絹帛展開，硃砂批註赫然目。
趙銘視線快速掃過那些悉的篆字，眉頭微微舒展：“汰弱留強......確是良策。
四十萬降卒若全數編行伍，大秦的糧倉怕是要見底了。”
“長平舊事猶在眼前。”
王翦撥弄著炭盆裡迸濺的火星，聲音裡帶著金石相擊般的冷，“飽腹的銳士才能握刀劍，著肚子的軍隊......終究是沙上築塔。”
奴隸的境遇則截然不同，能有一日一餐已是僥倖，終日勞作不息，累斃者不可勝數。
對他們而言，維持最底線的生存便已足夠，甚至這底線也未必需要守住。
死了，便只是死了。
“此事便由你去辦。”
“眼下降卒分置五：代城。邯鄲。武安。臨城。許城。”
“這是吾擬的手諭，屆時你遣人前去遴選便是。”
“朝廷只傳下一道令：按選拔新軍銳士的標準整編降卒。”
王翦語氣沉肅，隨手出一卷帛書。
“近四十萬降卒的命，這就握在我手中了？”
趙銘角浮起一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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