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答案在心裡埋了很多年，不是第一次型。只是從來沒有人親口說出來過。每次問起父親，祖父只說“走了”。走了——這個詞裡藏著太多東西。
“祖父以前的份，跟戶帖上寫的不一樣。”方孝然的聲音放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聽清。
“的事，我不能現在告訴你。知道得越多，對你越危險。”
沈清辭的指甲掐進掌裡。
“但你必須記住一件事。”方孝然盯著，燈火下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利了起來，像是埋在灰燼底下的炭，吹一口氣就燙人。
“若有一日祖父不在了，去城外虎丘山腳的翠竹庵，找慧真師太。”
沈清辭張了張。
“會告訴你一切。”方孝然打斷了還沒出口的話。“你不要問是誰。到了那裡，你只說一句話——“青山未改”。就知道你是誰。”
沈清辭的手從桌子底下出來，按在桌面上。
“祖父，我不走。”
“我沒讓你現在走。”方孝然的語氣了一下，隨即又下來。他手拿起那包桂花糕，拆開油紙，掰了一塊放在沈清辭碗邊。
“吃點東西。”
沈清辭沒那塊桂花糕。看著方孝然，把那三個字咽回去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涼了。
——
同一個夜晚，三百里外。
南京，太子府。
朱瞻基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一張報。
金英站在他斜後方，微微弓著腰。這個從小跟著皇太孫的太監，個子不高，麵皮白淨，說話總是慢半拍，但每一個字都踩在點上。
“殿下，蘇州的人回話了。”
朱瞻基沒說話，手指著報的邊角。
報上寫得很簡潔：錦衛百戶周勉，攜校尉六人，於三月初五抵蘇州府。未經通政司行文，未持兵部堪合，亦未知會蘇州府衙。系紀綱親筆令調遣。目前落腳城南永安客棧，活範圍集中在杏花巷一帶。
朱瞻基把報翻過來。背面還有一行小字：蘇州知府胡世寧於三月初八頒令清查城南流民戶籍，疑周勉授意。
朱瞻基靠在椅背上。
紀綱。
這個名字最近出現的頻率太高了。
錦衛的行按規矩要走通政司的流程，報兵部備案，地方上也要提前知會。周勉這次什麼手續都沒走，拿著紀綱的私令就南下了。
紀綱什麼時候有資格繞開所有流程，首接派人到地方上辦差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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