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師太呢？”
“師太在等訊號。”沈清辭從懷裡掏出半截殘木——翠竹庵佛堂裡那橫樑上劈下來的，一面燒焦發黑，另一面還能看到刻的蓮花紋。“方貴，你把訊息放出去之後，回你表弟鋪子路上，經過城南吳大娘的豆腐攤。買兩塊豆腐。”
“……買豆腐？”
“買兩塊。用荷葉包著。吳大娘會在荷葉下面墊一張紙條給你。你把紙條帶到城南水關渠口外的老柳樹下，塞進樹裡。”
方貴臉上困和張混在一起。沈清辭看著他，把每一步重新說了一遍，慢，清楚。方貴聽第二遍時開始點頭，裡默唸路線。
葉霜始終沒吭聲。等方貴走了——蘆葦叢裡的腳步聲噗嗤噗嗤地遠去——才開口。
“你把全部家押在一個菜農上。”
“我把全部家押在吳掌櫃那張破上。方貴只是送信的腳。”
“萬一嚴鶴的人沒上鉤呢？”
“嚴鶴燒了翠竹庵，什麼都沒撈到。他現在急著差。“建文古籍”這種送到邊，他不咬才怪。”
葉霜不說話了。安靜了一陣，河風把蘆葦吹得沙沙響。
“陸鳴那邊呢？你怎麼確定訊息也能傳到他耳朵裡？”
“吳掌櫃的鋪子在貢院巷。那條街上三家書鋪的夥計裡，至有一個是陸鳴的眼線。”
葉霜轉過頭來，臉上的表夠看半天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陸鳴要追蹤建文舊臣後裔，最好的報源不是府衙門——那邊有嚴鶴盯著，他不進手。最方便的滲點就是舊書鋪、古董行和家譜館。這三種地方是舊臣後裔最可能出馬腳的位置。貢院巷那條街集中了金陵一半的舊書生意。陸鳴要是沒在那裡埋人，他不配在這行混。”
葉霜盯了很久。
夜風很涼。遠翠竹庵方向的火己經徹底熄了，天邊只剩一抹暗褐。
“你不是教書先生的兒。”
沈清辭沒否認。也沒承認。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。
“明天傍晚之前，如果方貴的訊息放出去了，你去城東牌坊街等我。”
“等你幹什麼？”
沈清辭沒回答。己經在朝河灘另一側走了。
——
第二天。
方貴做了他人生中最違背本能的一件事。他走進集古齋，對著吳掌櫃那張靈活的臉，把沈清辭教的話一字不差地說了。
吳掌櫃的眼珠子亮起來的速度比方貴預計的還快。
“建文年號？真的假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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