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姑姑的五手指，一一地收攏，將那隻青花瓷瓶整個罩住。
汪德林站在暖閣門口，沒有邁步。
他的視線從太妃上移開，掃過床沿排列整齊的銀針，掃過桌上散落的碎藥，最終停在沈清辭垂著的雙手上。
“誰施的針？”
“回院使，是屬下。”沈清辭低著頭。
汪德林走到羅漢床邊。手探了太妃的脈。指腹按在寸關尺上足足二十息。
脈象沉穩，搏有力。和半個時辰前判若兩人。
老院使的手從太妃腕上抬起。捋了一把花白的鬍鬚。
“用的什麼方？”
“未用方。銀針刺啞門、人中、湧泉三，解痙通絡。另以綠豆甘草散化水灌服，清熱解鬱。”
沈清辭的回答滴水不。解痙通絡是實話。清熱解鬱也是實話。但把“解毒”兩個字換了“解鬱”。
一字之差。天壤之別。
汪德林回過頭。
門框後面，劉坤半個子還藏在影裡。
“劉掌案，你來做什麼？”
劉坤出笑臉，彎腰拱手。“奴才聽說太妃欠安，特來……”
“太妃己無大礙。你回去把明日的藥值排了。”
汪德林本沒讓他把話說完。
劉坤的視線最後掃了那隻瓷瓶一眼。雪姑姑的手紋沒。整個瓶被捂得嚴嚴實實。
門在劉坤後合上。
汪德林轉面向沈清辭。
沉默。
老院使沒有問“太妃為何突然搐”，沒有問“安神丸出了什麼問題”，甚至沒有多看那隻青花瓷瓶一眼。
“方清辭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太妃的後續調養，由你全權負責。三日擬一份新的用藥方案呈上來。”
他走了。
暖閣裡只剩沈清辭和雪姑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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