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的靴底碾過那片發黃的槐樹葉。
枯葉碎裂的脆響在甬道里分外清晰。
步子沒停。
過太醫院那道高聳的門檻，院子裡一團。
兩個使太監正把一卷灰撲撲的鋪蓋卷往門外扔。
一個斷了的算盤骨碌碌滾到沈清辭靴尖前。
算盤珠子散了一地。
劉坤的徒弟跪在廊柱底下，雙手抱著頭，整個脊背抖了一個篩子。
承華殿的掌事太監站在漢白玉臺階上。
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的綾軸。
太醫院院使汪帶著三十幾個大小醫，規規矩矩站在階下。
連平日裡總稱病不出的幾個老太醫也被生生拖了出來。
傳旨太監展開黃綾。
院子裡只剩下風吹過屋簷的靜。
“傳太子妃娘娘懿旨——”
太監把調門拔得極高。
“藥房司藥掌案劉坤，管束不嚴，致使藥材生變。革去職務，即刻發配浣局當差，永不錄用。”
劉坤的徒弟癱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極其抑的哀鳴。
“醫韓玉笙，失察職。褫奪科首席之位，降為普通醫，罰俸半年。”
階下的醫隊伍裡傳出幾聲微弱的氣聲。
“太醫院醫方清辭，配藥嚴謹，行事穩重。”
掌事太監的視線越過人群，準確無誤地落在剛進門檻的沈清辭上。
“擢升太醫院科副首席，授正八品。賜東宮憑牌，承華殿隨意行走之權。”
黃綾合攏。
懿旨宣完。
院子裡死一般寂靜。
汪的鬍子猛地抖了一下。
他轉過，渾濁的老眼首首盯著沈清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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