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用
隆冬臘月，寒風刺骨，街上往來的人裹上了厚厚的冬，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。
饒是如此，在外面也待不了一盞茶。否則會被凍傷。
陳娘子往火盆中添炭，拿火箸撥了撥，直到新炭燃起，屋中才慢慢暖和起來。
姜照影站在半開的窗前往外看，道：“四兒怎麼還沒有回來，莫不是又被趙七……”
陳娘子起來到側，也朝外看去，街上沒有一人，只有不久前經過的人在雪中留下的腳印。
“掌櫃的，別擔心，那趙七是將死之人，饒是存著壞心思，也是有心無力，他和四兒到底父一場，四兒不忍他凍死，給他送些吃食去罷了。”
不過陳娘子口裡雖這麼說，手卻去拿放在牆角的油傘：“我去尋。”
姜照影從手中拿過傘：“我去吧，等會兒孩子醒了，要你。”
陳娘子看了眼搖床中睡孩子，由姜照影去了。
*
寒風裹著霜雪撲面而來，險些吹跑姜照影手中的傘，用雙手握住傘柄，逆風往前行。
冬後，趙七就病倒了，他託人把訊息告訴四兒，讓四兒替他請醫。
姜照影唯恐有詐，和四兒一同去往趙七臨時落腳地，城西一座破舊的城隍廟，在那裡們見到了將死的趙七，他滿瘡痍，面無，躺在枯草鋪就的床上氣。
四兒憐他，用自己攢的銀錢，請來大夫，大夫說他命不久矣，過不去這個冬日。
趙七做過許多對不住四兒的事，可到底四兒是他的骨，將死之人幡然醒悟，才覺自己有多荒唐，跪地求四兒原諒。
四兒原諒了的父親，這些時日常去趙七枕邊照顧，難得過上一陣有父親疼的日子。
待姜照影走到城隍廟外，聽見裡面四兒的哭聲，只當是趙七又在為惡，推門進去，卻見四兒趴在趙七上痛哭。
姜照影上前，把四兒摟在懷中。
“掌櫃的，我沒有父親了。”四兒泣不聲。
雖然恨趙七，但他到底是的父親，在兒時，父親也是疼過的，給買新，買飴糖，幫替教訓欺負的孩子。
饒是後來，趙七變了，對四兒非打即罵，多次要賣了四兒換錢，但曾經的溫存，似一柱，一直照亮著四兒的心。
“你還有我們，沒事的。”姜照影輕聲安四兒：“你先跟我回去，你父親的後事，我明日請人來辦。”
四兒點頭，從袖中拿出一塊方巾開啟，蓋在趙七臉上，然後隨姜照影出了城隍廟。
出來時，天已黑了，雪越下越大，姜照影解下自己的斗篷給四兒穿上。
為了能早些回“明心樓”們沒有走來時的路，而是選了一條近路。
城隍廟後，有一座土橋，橋下是清河的支流，從那裡回去能早半個時辰。
不過因那裡有幾荒冢，百姓忌諱，並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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