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 加繆說過,所謂,便……
因為太久沒用,攝像機已經沒電了,不過機子儲存得很好,充電還在旁邊。
關姨好奇地問:“需要電腦嗎?”
於昕:“不用,充會兒電就行。”
於昕記得當年自己也是直接在機子上面看的,因為懶得找讀卡,於是在茶几上找了個孔把線上,然後坐在地毯上邊等邊發呆。
於昕到現在都記得,自己第一次接表演的時候,面對鏡頭時那莫名的從容。一開始於昕以為這會很難,畢竟從小到大,別說拍戲,連上臺表演的次數都屈指可數,可當第一次做景練習,攝像機對準自己的那刻,於昕才發現那遠比自己想象中地要更容易接,從而才得以迅速地對錶演這門藝投其中。
如今想來,這正是因為小時候的已經習慣過鏡頭的緣故,葉勉居然就這麼誤打誤撞地為後來學表演鋪了一個很好的基礎,讓得以毫不畏懼和逃避鏡頭。
於昕數著盒子裡的記憶卡,滿當當一盒,錄下來的那些想來還在葉勉那兒,也不知道他最後收起來沒有。
等衝了15分鐘電,於昕按下開機鍵,因為機子已經有些老了,反應明顯有些慢,所幸最後還是順利開啟,螢幕開始出品牌開機標誌。於昕把標記時間最早的那張記憶卡進去,找到目錄的播放鍵,機頓了頓,開始從第一個檔案自播放起來。
然後於昕就看見了自己,那是5歲的小於昕,看日期,是過完年後葉勉從蘇州回來的那天。
鏡頭是從玄關對著大門拍的,於昕看見自己從車上下來,遠遠看向鏡頭的方向,而於洲則在對面的車門下車。那天穿了件特別喜慶的紅絨子,手腕到襬有一圈白,脖頸戴著雪白絨圍脖,簡直像是個招財。
“哥哥!”
模糊又有點失真的喚中,於昕看見小於昕朝著畫面飛奔而來,看起來是那麼快樂,後於洲喊慢點,完全沒搭理。隨即鏡頭的高度開始下降,大概是葉勉蹲下來,影片裡至今都沒有出現過葉勉的聲音,只是鏡頭始終穩當,恍如另一種專注的凝視。
半分鐘後,小於昕的臉放大充滿了鏡頭,轉而消失,攝像機的畫面只出後背一片的襬,顯然,就這樣咋咋唬唬地撲進了葉勉的懷裡,而葉勉也理所當然地抱住了。
關姨坐在於昕後的沙發上,戴著老花鏡和一起看,在聽見攝像機裡稚的那聲“這是什麼”以後,兩人臉上都不自覺帶了笑。
那天的錄影佔了記憶卡很大部分空間,前面大部分都是廢鏡頭,幾秒十幾秒都有,但可以看出來,不管是葉勉還是小於昕都很喜歡這個新玩。
有時候畫面斷斷續續,能聽到葉勉在低聲教怎麼錄製,怎麼播放,但就算是手把手教,5歲的於昕還是會偶爾按錯按鈕,錄製畫面會突然出現小孩的大半個下,的下頜上方是無意識嘟起的,大概是在奇怪為什麼沒有出現畫面。
接著螢幕一黑,開始自播放下一個影片,畫面開頭又變了一截管,隨後攝像機被拿了起來,對準了在客廳聊天的大人們。於洲坐在面對著鏡頭的方向,說著說著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們在拍這邊,便朝著鏡頭揮揮手,然後葉夫人也扭頭看了過來。
“太逗了。”關姨邊看邊笑,“那時候小勉自己都是個小孩兒呢,也不知道為什麼,我們幾個大人當時會那麼放心讓他帶著你玩。”
“總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小手辦。”於昕說。
關姨搖搖頭:“手辦可不會,你啊,小時候其實老闖禍,準確來說......應該像是一隻小。”
於昕疑道:“闖禍?我嗎?”
“是啊。”關姨似乎對此頗有,“在家裡頭本待不住,就喜歡跟著小舟出門玩,有一次摔臼了,給小舟嚇得,揹著你氣吁吁跑回家,把你老嬸兒也嚇壞了。幸好當時衚衕裡就住著一位退休了的老中醫,一聽說連忙趕過來,當場給你覆了位。”
於昕哭笑不得,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。
關姨說:“遇到小勉之後乖了一些,不過也時不時犯病,是為了提防你爬樹,小勉當時都恨不得把樹單獨封起來再上個鎖,後來和葉家的園丁商量,嚇得園丁連忙勸說他打消這個念頭,還好最後放棄了,不然真封起來就太醜了!”
於昕聽著這些自己都忘了的記憶,一邊笑,一邊又忍不住心想,人為什麼總要長大呢?
就像是一輩子當一隻小貓小狗,其實也幸福,那樣的話喜歡可以很純粹,快樂也可以很純粹。雖說上一個人不管對哪邊來說都沒有錯,但有時候於昕也會去想,倘若一直都只把這份維繫在親的層面,那當年或許就不會離開了,他們大可以像過去一樣陪伴在彼此邊,直到兩人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,再大大方方祝對方幸福,於昕可以預料到,哪怕是結了婚,葉勉也依然會把視作珍寶,倘若的人膽敢讓傷心難過,他絕對會親手把對方收拾得向跪地求饒,併發誓再也沒有下次。
加繆曾說過,所謂,便是慾、和聰慧的混合,於昕一直覺得葉勉對就是後兩者,純粹而濃烈的,像磐石般堅定、穩固,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,慾在一次次親中不控制地誕生,就像纏上了石頭的蔓草,越是想忽視,它便越是瘋狂滋長。驟然失去父親的不安全是這份變質的很重要的一個原因,後來葉勉每次回國,於昕都會一邊更想粘著他,一邊又害怕被他察覺端倪,覺得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失控,為此到非常害怕,害怕葉勉會發現他們之間的變得不再對等,而不對等必然會滋生影,哪怕平時可以假裝忽視,可在某一天、某些景下,那些被埋在心裡的緒仍然會突然迸發出來,打破所謂的平衡,因為總是會不自與獨佔畫等號,可家人理應是希對方幸福,無條件地,無慾無求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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