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永晝》第 18 章 哪怕是這樣，他也依然按……(1)

第 18 章 哪怕是這樣，他也依然按……

那時候的於昕堅信著於洲是被欺騙了，因此決定獨自前往倫敦，瞭解他們的過去，然後找到那位可以被稱作是生理層面上的母親的下落。資料上的線索自打十七年前就中斷了，往後是一片空白，沒有人知道現在在哪裡，以爺爺的能力，這部分不可能查不到，沒有給看的原因，大概是決定以此作為籌碼與換，不管是不是這樣，於昕都知道自己不能再前往國。

害怕讓葉勉無端摻和進這些事裡，更害怕遂了爺爺的想法，自己會為葉勉的包袱。葉勉在紐約的事業剛剛起步，有時候忙得一天甚至只能睡兩三小時，爺爺早在他前往國的時候就斷了他的經濟，而在華爾街，葉家的人脈與勢力對葉勉也基本起不到太大幫助，想要在天才與權富遍地的華爾街立足，葉勉本就要花費比尋常人更多的力，是想去陪他的，又怎麼能允許自己為他的負擔？

而且......憑什麼呢？

葉勉憑什麼就一定得為了揹負這些與他無關的責任，就連他的親人，居然也會認為只要是的請求，葉勉就會放棄他想做的事回到中國，這簡直太荒謬了。就因為當年的一個承諾，別說於洲現在已經不在了，活著的人遠比死去的人重要，就算於洲還活著，於昕也堅信，他絕對不會允許葉勉為了自己做這樣的事，況且......於昕當時甚至都不敢確認，自己到底還是不是於洲的兒。

如果一切都是假的，那又憑什麼得到那些呢......剛到英國的時候，這是於昕每天在心裡浮現最多的念頭。

白天，於昕會去打聽於洲當年在英國讀書時的朋友，從老叔那拿到了幾年前參加過葬禮的人員名單，記得除開葉叔叔以外，還有幾個叔叔阿姨是於洲在牛津時的同學，後來好像還有一兩個返聘回了牛津任職，這些人裡肯定會有人多多記得什麼，只是時隔多年，要找他們現在居住和工作的地方需要花費一些時間，晚上於昕則會回到酒店，一個人待著。於昕不知道自己要找多久，準備在本地租一套安全的公寓先住著，便加了幾個華人多的聊天群，開始篩選租房訊息。

人的思想但凡開始走進死衚衕，看任何事都會變得悲觀，於昕不是第一次來倫敦，以前葉勉放假沒有時間回國，便會在寒暑假的時候把接過來住一陣，有幾次還是和葉馳與李洋一起，可從沒有一次，倫敦會讓於昕到那麼仿徨與孤獨。不敢停下，偶爾思緒一空，就會控制不住地流淚，不知道以後自己要怎麼辦。

不知道於洲是否知道這一切，但從小到大，他的確沒有在面前提起過關於母親的隻言片語，而於昕也有些後悔，過去為什麼沒有主詢問過，哪怕只能得知一點也好，也不至於如今像被當頭一棒，只剩不知所措。

一朝之間，於昕發現自己就像是一個被周圍人保護在烏托邦裡的小孩，被城堡和糖果包圍，以為天底下最大的煩惱，就是為什麼要喜歡上自己的哥哥，孰不知在這世上，天真的坍塌有時候都不需要洪水，一點浪就能把周圍的一切推倒。

於昕無法想象，如果自己真的不是於洲的親生兒，該如何心安理得地繼續在這個家裡待下去，以及要怎麼面對老叔老嬸、堂哥......還有葉勉，以及其他人。

大概是思緒太重，加上一月的倫敦正是多雨時節，溼冷的雨雪天終於讓四奔波的於昕發起了燒，還是有一天無功而返，回到酒店，酒店前臺善意地提醒，於昕才發現自己好像生病了，頭昏腦脹，凍得整個人都有些知紊。

可那會兒於昕已經沒有力氣打車去醫院，便拜託前臺買了冒藥送上房間，用最後的力氣洗了個熱水澡，吃了藥便倒下睡了，結果這一躺直接不省人事。噩夢一個接一個，不是於洲一臉失地看著，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忽然出現，說要帶離開，任憑怎麼央求，老叔老嬸都只是看著，沒有阻止。

眼淚和汗在不知不覺中沾溼了下一片，連帶睡都被捂得一片溼，又楞生生被暖氣烤得乾，等葉勉趕到，並用份證明和酒店人員一起進房間的時候，於昕已經差不多休克了。

“Call a doctor, now!”

迷迷糊糊間，於昕聽見了葉勉的聲音，還以為出現了幻覺，睜開眼，口一塊像是被什麼住，想吐，也有些呼吸困難。

上的被子被葉勉掀開，了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可完全發不出聲音。彼時葉勉的臉看上去也不比好多，眼裡發紅，也不敢隨意移，只能擺正的，讓儘量保持平躺，然後用被子把的雙墊高，再讓酒店人員洗一條溫巾過來，低吼道：“別說話！”

等於昕再次清醒，自己已經到了最近的醫院，肺部燒得大面積染，昏昏沈沈地睡了一天一夜，什麼時候醒過也沒印象了。

葉勉在旁邊的長榻上休息，眼下都是明顯的烏青，他的鬍子沒來得及刮，長了一些出來。

於昕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側頭看他，看著看著眼眶就熱了，只是大概發燒把人都燒乾了，流不出眼淚，於昕眨了眨眼，緩過了那陣眼熱和乾，又近乎眷般盯著他看。

直到葉勉的手機鬧鈴忽然震響，葉勉準時地睜開眼，四目相對的下一秒，他立即坐起來，按了護士鈴。

之後醫院和護士進來，葉勉了把臉，頭腦清醒地告訴醫生什麼時候醒過，又什麼時候昏睡，準到分鐘。他說RP的時候非常流利，彷彿母語，下有胡茬的樣子十分，於昕的目一秒都移不開他。

然後趁著醫生給做檢查的間隙，葉勉到洗手間洗了把臉，颳了鬍子，再出來時已經又是平時的樣子。

醫生代護士，葉勉在一旁聽，吊瓶還要繼續打，等治療結束後的一週再做部X片、常規等一系列覆查，葉勉沒有詢問什麼時候能出院，大概是打定主意要在醫院待到徹底好轉。

等醫生護士都離開，葉勉關上門，沉默地坐到的床邊。

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
葉勉的聲音中帶著疲憊，但看眼神十分清醒，他沒有責備，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就來了，黝黑的雙眸一直盯著於昕，彷彿再大的問題，只要說出口，他都能替解決。

然而於昕開口，卻是：“哥哥，你回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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