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赤耳看他一副看戲的模樣，不由暗歎一口氣，然後收拾緒後說：“不僅是因為我是目人。更是因為……大元朝終究是用中國製度建立的，尤其是漢地，用的大多是漢法。
否定了它，這七八十年如何界定？
大帥不是趙宋之後。
也不會自稱趙宋之後。
想要在天下‘宋室’之中穎而出，唯一的辦法，就是認大元朝的法統。”
“那我們不就白反元了？”康聿懷臉冷了下來。
“不白反。認元世祖忽必烈，真金太子，然後否掉那些反覆的蒙古貴族就是了。元世祖，才是大元的締造者，真金太子才是正統繼承人，之後的那些不過就是被蒙古貴族綁架的傀儡。他們才是敵人。”雅赤耳說出了他的心裡話。
作為一個東遷的目商人後裔，他也算是從小讀漢地經典長大，一起參加科舉，結果混來混去還是個小吏。
就足以說明他也是遭了元朝統治階級的迫害。
所以他反元朝的統治階級，但他不認為激烈的清洗能長久。
“康都尉。蒙古人尚且被大帥劃分為貴族、庶民、貧民、驅口。目人也是有商人與惡人的劃分。荊襄之地也被孟海馬清洗完了。無差別的屠戮，只會引起各種勢力的盪。所以，分化是必須的。”
雅赤耳看康聿懷還是冷著臉，只能解釋道：“聽聞康都尉喜讀春秋，那麼應該也聽說過韓昌黎的話：孔子之作《春秋》也，諸侯用夷禮則夷之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。
昔元世祖用中國之兵民北伐草原而勝之，卻不知更化需重視，而殆後人治不休。
時至今日，南北漢蒙目、佛道回彌勒等爭端無休無止。
正是大帥立綱陳紀之時。
綱紀有可依，百姓有田種。
只要如此，局面穩定了下來，更化也就可以開始了。
比如康都尉起大名。
比如我廢了舊姓，以雅為氏。
更重要的是從上到下，都在更易袍服，都在按照大帥制定的律令法紀生存。
這才是正途。
世人皆慕強盛，若我有機會榮華，必然是追隨強者所得。
自南宋以來，天下強兵莫過於蒙古。
但自大元以來，天下強兵卻接連變化。
先是漢人軍侯，接著西來阿速回回，再來如今的南北漢人。
足見，天下歸漢己經大勢所趨。
這七八十年，也不過三五代人，活得長些的人，說不定還見過宋亡。
所以，胡俗染不了江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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