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如同閃電,瞬間劈開了司晨之前所有的誤判。更讓他心頭巨震的細節,接踵而至。
就在那簡陋的公站臺,僅隔著一塊印著糙廣告的擋板,他清晰地聽見江渺正在通話。打給的並非江氏的財務或法務,而是個人的理財分析師。
的聲音冷靜、清晰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
“對,用我名下的儲蓄和部分理財資金……初步預算三百萬。是的,以江氏集團的名義捐贈,但資金從我這裡走……不必通知集團總部,也不要讓我家人知道。”
司晨的呼吸幾不可查地一滯。
他瞬間明白了——這並非江氏的企業行為,而是個人的決定,用的是自己的積蓄。
以江氏之名行善,為家族贏得聲譽與地方支援,卻獨自承擔所有本,甚至不願以此向家族邀功。
這份魄力、這份格局、這份深藏功與名的擔當……
一陣強烈的悔意與前所未有的驚豔,如同水般席捲了他。
他想起初次見面時,自己那句冷靜且帶著審視的“江小姐”,想起之前將視為一個需要被重新評估、甚至可以被“合適”二字定義的聯姻件。
荒謬!
可笑!
江家哪裡是送來了一個需要被庇護的千金?他們分明是把家族真正的掌上明珠,把一顆蒙塵的、卻蘊含著驚人能量與品格的明珠,送到了他的眼前。
而他,竟然差一點就因為自己的傲慢與偏見,與失之臂,甚至親手將推開。
這一刻,司晨站在S市塵土飛揚的街頭,隔著斑駁的廣告布,聽著孩冷靜安排百萬資金流向的聲音,覺自己過往三十年的認知都被徹底顛覆了。
就在江渺剛結束通話與理財師的電話,螢幕還未來得及暗下,江峻的來電便準地切,彷彿在上裝了定位般及時。
“在哪兒?”聽筒裡傳來他慣有的、聽不出緒的低沈嗓音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。
“在S市。”江渺如實回答,目向公車駛來的方向。
“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明天或者後天吧,看況。”
“一個人?”江峻的語氣微微下沈。
“嗯,”江渺應道,刻意讓語氣顯得輕鬆自然,“晉知的表舅在縣政府裡上班,我來他這裡瞭解一些事,人太多不方便。”
電話那頭的江峻沉默了一瞬,似乎在快速權衡。
他理解話裡的意思——涉及工人家庭背景調查,確實不宜聲張,用私人關係更為穩妥,這讓他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許。
“我這裡理完來接你。”他習慣地安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