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樂宮的玉階上積著昨夜的薄霜，晨漫過琉璃瓦，將殿簷下的銅鈴鍍上一層碎金，卻暖不白素眸底的寒意。
斜倚在硃紅廊柱旁，指尖捻著一枚冰裂梅花紋的玉佩，目落在不遠的儀殿方向，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昨夜三更，未央宮的加急報便送進了的寢殿。
漢宣帝劉詢下了旨，命軍徹查許平君皇后崩逝前的飲食起居，竟從當年伺候湯藥的宮口中，撬出了霍君與霍顯母聯手下毒的鐵證。
這盤棋，下了整整三年。
從許平君難產那日，暗中點撥霍顯“皇后薨逝，霍氏方能主中宮”，到霍君封后之後，又屢屢挑唆其爭風吃醋、苛待宮人，每一步都算得準。
如今，霍氏一族的滔天權勢，終於要迎來傾覆的時刻。
廊下的風捲起白素的素襬，抬手攏了攏鬢邊的赤金流蘇釵，轉緩步走回偏殿，綠珠正捧著一盞剛沏好的雲霧茶候著。
“娘娘，儀殿那邊傳來訊息，陛下己經派人將皇后的印收繳了。”綠珠的聲音得極低，眼底藏著幾分張。
白素接過茶盞，指尖到微涼的瓷壁，淡淡嗯了一聲。
“霍家的人呢？”呷了一口清茶，抬眸問道。
“霍大將軍府的門己經被軍圍了，聽說霍禹正帶著家丁在府裡囂，說陛下忘恩負義。”綠珠連忙答道。
白素輕笑出聲，那笑聲清冽如碎玉，卻帶著幾分刺骨的冷意。
忘恩負義？
劉詢本是掖庭裡的一介罪臣，若不是霍扶持，他如何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。
可帝王心，從來都是隻能共患難，不能同富貴。
霍在世時，權傾朝野，連霍君宮為後，都是著劉詢點頭的。
這份忍，劉詢憋了整整五年。
如今霍己死，霍氏一族還不知收斂，依舊橫行霸道，劉詢如何能容得下他們。
要的，便是這鷸蚌相爭，漁翁得利的局面。
霍氏倒臺，朝堂必會掀起一場雨腥風，而大漢的基，也會在這場鬥中，被蛀得千瘡百孔。
這便是的復仇。
不費一兵一卒，便能讓這煌煌大漢，一步步走向衰亡。
一、 儀殿泣淚，廢后詔書斷恩寵
儀殿的鎏金殿門被軍從外推開，冰冷的鐵鏈拖地聲，驚得殿的宮太監齊齊跪倒在地，渾抖。
霍君正坐在梳妝檯前，著銅鏡中自己依舊明豔的容，指尖死死攥著那支劉詢當年親手為簪上的紫玉簪。
昨日還對百般溫的帝王，今日便翻了臉。
那些從宮口中吐出的證詞，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，將的驕傲與尊嚴，割得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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