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啟岑步履沉穩地帶著太監方盛,走到了書房門口。
抬眼去,平日裡在朝堂上峨冠博帶、養尊優的文武大臣們,此刻青錦服沾了塵土。
長久的跪拜讓不人鬢角滲汗,腰背微微打晃,連垂在側的手都忍不住輕輕抖。
為首的正是當朝丞相劉道忠,這位三朝老臣此刻全無往日運籌帷幄的沉穩,雙眼佈滿赤紅,眼底是掩不住的焦灼與悲愴。
見周啟岑現,他猛地以額地,重重磕了一個響頭,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宮道間格外清晰。
“陛下!” 劉道忠聲音嘶啞,帶著泣般的懇切,字字句句都似砸在心頭,“臣冒死進諫!為我大晟江山社稷,為黎民百姓萬代基業,懇請陛下下旨,為太子廣納妾室、充盈東宮,多誕皇嗣,日後方能從中甄選賢能,定下未來承繼大統之人啊!陛下 ——”
最後一聲哀呼,帶著群臣共振的力道。
其餘跪著的大臣們彷彿得了號令,齊齊俯叩首,異口同聲地高聲懇請,聲浪撞在書房的朱牆之上,嗡嗡作響:“懇請陛下,為太子殿下充盈後宮!”
周啟岑面沉冷,目掃過階下眾臣,眉宇間凝著帝王的威嚴與冷冽,不發一語。
他微微側,從後方盛手中接過一本厚厚的墨賬本,手腕微揚,賬本 “啪” 地一聲,重重落在劉道忠面前的青石板上,紙頁翻飛,出裡面麻麻的字跡與數字。
劉道忠心頭一突,抖著出手,緩緩翻開賬本。不過寥寥數頁,他的臉便由慘白轉為鐵青,渾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,指尖冰涼,聲音抖得不樣子。
“陛下…… 這、這不是真的…… 這絕無可能!”
“不是真的?” 周啟岑驟然厲聲,龍大怒,不等劉道忠再辯,一腳猛地踹在他的口。
劉道忠本就跪得虛,當即被踹得仰面倒地,口劇痛襲來,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。
周啟岑居高臨下,目如刀,字字誅心:“朕實話告訴你,你這些年來結黨營私、貪汙賄、搜刮民脂民膏的勾當,朕早己一清二楚!朕遲遲沒有懲治你,不過是念你多年來為朝廷奔走,沒有功勞也有幾分苦勞,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留你面!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凌厲:“可朕萬萬沒想到,你竟貪得無厭,近些日子愈發肆無忌憚,越演越烈,得寸進尺!仗著丞相之位,結黨私營,裹挾群臣以儲君之事要挾朕,真當朕治不了你?!”
話音落下,周啟岑抬眼,銳利的目徑首投向人群中另一個跪著的影 —— 禮部侍郎王耀。
那人瞬間渾僵住,頭埋得更低,恨不得鑽進地裡。
“王耀。” 周啟岑沉聲喚他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,“前幾日,你為了給你那不的兒子謀一個缺,暗中給丞相劉道忠送去兩萬兩白銀,此事,你可知罪?”
“陛、陛下……” 王耀渾冷汗涔涔,瞬間浸了衫,他匍匐在地,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陛下連數額都分毫不差地說了出來,顯然早己掌握了鐵證,再狡辯只是罪加一等。
他慌忙磕頭如搗蒜,聲音帶著哭腔:“臣、臣是一時糊塗!鬼迷心竅!求陛下開恩,求陛下贖罪啊!”
此言一齣,跪在周圍的其他大臣們個個面如土,心驚膽。
今日敢跟著劉道忠一起來書房前宮的,全是他的親信黨羽,這些年或多或都給劉道忠行過賄、攀過附,如今見劉道忠的貪腐證據被擺上檯面,王耀又當場認罪,人人自危,生怕下一個被清算的就是自己。
劉道忠躺在地上,本還想掙扎著狡辯、拉攏群臣求,可王耀這一認,等於徹底坐實了他的罪名,所有退路都被堵死。
他腦中轟然一響,終於幡然醒悟 , 今日陛下早有準備,而他們這群人,不過是自投羅網。
一念至此,劉道忠滿心的不甘與囂張盡數化為絕,眼淚混著塵土嘩嘩流下,他掙扎著爬回去,重重磕頭:“陛下!臣知錯了!臣鬼迷心竅,辜負陛下聖恩,求陛下開恩啊!”
周啟岑雙手負於背後,龍袍下襬垂落,氣度威嚴如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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