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姐兒知道婆婆子倔，也不強求，目在廚房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灶臺上的一罈酸菜上。
“娘，這酸菜聞著真香。”琳姐兒走近些，狀似無意地說，“不知怎的，這幾日就特別想吃酸的。中午那酸菜魚，兒媳覺得味道極好，比京城大酒樓做的還地道。”
楊氏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你喜歡吃酸的？”
“嗯。”琳姐兒點頭，手輕輕上小腹，“這幾日胃口不好，唯獨酸的東西能吃下些。尤其是娘做的酸菜魚、酸辣湯，兒媳覺得特別開胃。”
楊氏臉上的笑容藏不住了，連聲道：“好好好，吃酸的好！酸兒辣，這是好兆頭！等著，娘再給你做幾個酸口的菜！”
轉開啟櫥櫃，取出幾樣食材。酸豆角、泡椒、酸筍。
琳姐兒有些驚訝：“娘，這些……都是您自己醃的？”
“是啊。”楊氏得意道，“咱們這地方不產這些，是娘託人從南方捎來的種子，自己學著種的。酸筍、泡椒這些，都是按南邊的法子醃的。”
一邊說，一邊麻利地切著酸豆角：“這些東西娘都會，只是很久沒有做過了，不過做多了依然練。”
琳姐兒看著婆婆嫻的作，心中暗暗記下。這位婆婆，表面上是個普通的農家婦人，但實際上，恐怕不簡單。
“娘真厲害。”琳姐兒真心讚道，“這些南邊菜，兒媳在京城都沒見過幾樣。”
楊氏被兒媳一誇，心更好：“你要是喜歡，娘以後天天給你做。懷孕的人，胃口最重要。想吃什麼就跟娘說，娘都會做。”
“謝謝娘。”琳姐兒聲道，“對了，娘，相公說，這次想帶您和爹一起去嶺南。”
楊氏手裡的刀一頓。
廚房裡的氣氛，微妙地變了。
琳姐兒敏銳地察覺到婆婆的異樣，但裝作沒看見，繼續道：“相公說，嶺南路遠，這一去不知幾年才能回來。他不放心把您二老留在老家，想接你們一起去任上，也好盡孝。”
楊氏沉默了片刻，才繼續切菜，但作明顯慢了下來：“去嶺南……高州是吧？”
“是，高州府。”琳姐兒點頭，“相公說，那地方雖然偏遠，但氣候溫暖，產富。他在那邊做知府，府衙後宅寬敞，足夠咱們一家人住。”
“你爹……怎麼說？”楊氏問。
“爹還沒表態，說是要跟您商量。”琳姐兒道，“相公今晚就想跟您二老說這事。”
楊氏沒說話，只是將切好的酸豆角放進碗裡，又從罈子裡舀出幾勺酸筍。的手很穩，但琳姐兒注意到，婆婆的眼神有些飄忽，似乎在回憶什麼。
“娘，您……去過嶺南嗎？”琳姐兒試探著問。
楊氏回過神，笑了笑：“哪有，娘一輩子最遠就到過府城。只是聽你爹說過，南邊熱，溼氣重，跟咱們北方不一樣。”
轉過，開始準備調料，語氣恢復了平靜：“這事啊，等你爹回來，咱們一家子商量。你先出去吧，廚房裡熱，別悶著了。”
琳姐兒知道婆婆不想多說，便順從地退出了廚房。
走出廚房，琳姐兒輕輕舒了口氣。剛才那一瞬間，分明從婆婆眼中看到了一複雜的緒，不是害怕，不是抗拒，更像是某種深藏的回憶被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