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年輕人歡天喜地地跑了。
張氏看著他們的背影,嘆道:“年輕人就該出去闖闖。運哥兒,你給他們指了條好路。”
“是定猛自己有出息。”孫定運道,“孫家子弟互相提攜,家族才能興旺。”
琳姐兒這時從廂房出來,手裡拿著一本冊子:“相公,修繕的料單子理出來了,您看看。”
孫定運接過冊子,見上面條目清晰,用料、數量、價格都寫得明明白白,讚道:“辛苦你了。這些事本該我心的。”
“相公忙大事,這些瑣事給妾就好。”琳姐兒聲道。
張氏看著孫子孫媳,笑得合不攏:“家和萬事興,家和萬事興啊……”
傍晚時分,工匠們收工了。夕將孫家老宅染一片金黃。
孫定運站在修繕一新的堂屋門口,著這個從小長大的院子,心中湧起復雜的緒。
三日後,他就要離開這裡,踏上南下的路。
前路如何,尚未可知。
但他知道,無論走多遠,這裡永遠是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讓這條,扎得更深,長得更壯。
為了,為了父母,為了妻兒,也為了孫氏一族那些殷切的目。
歸鄉的第七日,那久別重逢的新鮮勁和喜悅,如水般漸漸退去。
院子裡修繕房屋的叮噹聲,從最初的悅耳變了的嘈雜;王府親衛在村口練的呼喝聲,也從威風凜凜變了擾人清靜。
最重要的是,楊氏心裡那為母親的、想要事事為兒子持安排的勁頭,漸漸被另一種緒取代。
兒子長大了,太有主意了,不需要這個娘了。
這種認知讓楊氏心裡又欣又酸,還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尤其是在看見兒子對兒媳琳姐兒百般時,那種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孃的幽怨,便如藤蔓般悄然滋生。
這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,楊氏像往常一樣起準備早飯。推開廚房門,卻見灶臺前己經有人影在忙碌。
是琳姐兒,正小心翼翼地將小米下鍋,作輕緩。
“你怎麼起來了?”楊氏眉頭微皺,“懷著子就該多睡會兒,這些活不用你幹。”
琳姐兒轉過,溫婉一笑:“娘,兒媳睡醒了,想著起來幫幫忙。這幾日都是娘在勞,兒媳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這話說得,可楊氏聽著卻覺得刺耳,這是嫌做的飯不合胃口?還是覺得這個婆婆不夠周到?
“你如今是雙子,最要的是養好胎。”楊氏走過去,接過琳姐兒手裡的勺子,“去歇著吧,早飯好了我你。”
語氣雖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。
琳姐兒張了張,終究沒說什麼,福了福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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