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外傷倒不算重……”姜敏一語帶過,“齊凌帶回來的人審完了?”
“是,已審結。”魏昭定一定神,“那夜胡刁兒命人悄悄送阿兄出營,卻被辛簡部值夜的巡隊發現,巡隊以為是我軍斥候,趁夜追過來——並非察覺阿兄行蹤,不過差錯。辛簡矽應不知阿兄曾赴北營。”
“可確信?”
“確信,便是假話也無妨。”魏昭道,“這些人當儘速斬首,以免影響同盟——軍叢中,死傷尋常事,十數個值夜營衛,辛簡矽查不明白。”
“那便斬。”姜敏想一想,“命沿路州府監督北軍,直到辛簡矽部眾退出玉嶺關。”
“遵旨。”魏昭忍不住暗為兄長述功,“此番我軍短短七日便能退敵,第一仰賴陛下天威,第二依靠三軍用命,阿兄以計離間辛簡諸部,也有功勞。”
姜敏冷笑,“虞暨為在京職守,敢私離中京,擅北軍聯絡敵營——這些事你倒是一個字不提。”
魏昭原本就是為這個來的,聞言重重磕頭,“臣阿兄立功心切,雖然有錯,卻有可諒——此番確實立下功勞。陛下念在臣阿兄一片忠心,饒他一回吧。”
侍衛在外道,“陛下,沈副院命人送湯藥過來。”
姜敏瞟一眼魏昭,轉頭喚道,“虞暨。”俯握住未傷的左臂拉他起來。男人恍惚抬眸,視野中皇帝目注視自己,便不由主訴說,“陛下……疼……”
魏昭接了湯藥走進來,抬頭便見皇帝坐在榻上,自家阿兄神志昏茫,勾著頭斜斜抵在肩上,裹著傷的半邊肩臂著。魏昭看得心驚膽戰,奉湯藥道,“湯藥得了。”
“你來。”姜敏示意他走近。魏昭慢慢吐一口氣,自己用匙舀了喂阿兄吃藥。男人在他手中昏昏沈沈吃兩口,忽一時頭顱沈倒,前額便抵在皇帝頸畔。一個錯之際,魏昭清晰地看見自家阿兄沒有的從皇帝頸上重重過,留下湯藥的淺褐水漬。阿兄竟還在胡言語,“疼……陛下……”
魏昭驚懼不已,只能默默埋下頭去。
姜敏抬手握住下頷將男人面龐扳開一些,“吃藥。”男人閉著眼,居然當真在掌中張開。魏昭趕著喂他,等終於喂完了,姜敏用空著的手從手邊玉匣裡拈一塊糖,隔過齒列填男人口中,男人極輕地“嗯”一聲,慢慢眉目舒展,便昏睡過去。
姜敏仍舊將他移回榻上伏著,便問魏昭,“朕正要尋你,你竟自己來了——先說你的事。”
魏昭原想勸自家阿兄速回中京,眼下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“臣來尋阿兄說話,竟不知阿兄傷……呃,病重如此。”
姜敏不說話,忽一時問他,“朝中知道你二人結義的還有誰?”
魏昭仔細想了半日,“徐姑姑,魏鍾,齊凌……林奔應也知道。”
姜敏便皺眉,“林奔怎麼知道?”
“還不是城破時……”魏昭謹慎地看一眼姜敏,“林都督行事酷烈,若不他知道,臣怕阿兄——”便不敢再往下說。
姜敏其實也聽懂了,“虞暨外傷已經沒什麼,你今日見他這樣,是因為沈矩為讓他安生養傷,下的安神藥重了——他的脾氣你知道,不他睡兩日這個傷到明年也好不了。明日你帶他回中京——回去若再他私自出京,朕拿你是問。”
魏昭一滯,“陛下竟不回京嗎?”
“此事只得你一人知曉——朕往貴山郡。”
“貴山——”魏昭猛地抬頭,“竇玉川當真了?陛下,這是天賜良機啊。”
姜敏不答,“這次你不必隨駕。徐堅在那裡,薛焱和崔喜跟朕去。”
魏昭其實極不願,轉頭見自家阿兄昏昏沈沈模樣,設想他的境——讓他一個人回去確實不能放心,“是。”
姜敏站起來,“你同虞暨同為中原人,先後流落北境,又因為義父在北境為兄弟,苦寒之地相依為命的分——你理當珍惜。”
魏昭心中一,“臣同兄長手足之不可斷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