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停下腳步：“何事？”
青霜上前一步，警惕地問：“你是哪個院裡的？”
那丫鬟垂首道：“奴婢翠柳，是我家蘇姑娘讓我來請五小姐過去一敘，說有幾句話，想單獨對五小姐說。”
蘇婉要見？
林微微挑眉，心中生出幾分好奇。
與蘇婉，本該是命運互換的兩個人，一個在泥裡打滾，一個在雲端度日。
蘇婉突然找，究竟想做什麼？
“帶路吧。”林淡淡開口。
翠柳領著們穿過幾重小院，來到一偏僻卻乾淨的小院落。
這裡雖比不上汀蘭水榭雅緻，卻也比杜家那破屋強上百倍，食無憂，錦繡裹，算得上是安穩度日。
一進門，林便看見了站在窗前的蘇婉。
形纖細，穿著一淺襦，眉眼間確實帶著幾分林梅香與杜家人的影子，只是比鄉下姑娘多了幾分養尊優的細膩，也多了化不開的哀愁與幽思，一副楚楚可憐、我見猶憐的模樣。
在侯府，份尷尬，不被林李氏喜，也不被主院重視，更像是一個多餘的明人。
可即便如此，吃的是珍饈，穿的是綾羅，住的是瓦舍，從未過凍、捱過、被人磋磨打罵。
看見林走進來，蘇婉的目落在上——時下最流行的雲錦襦，髮間簪著赤金點翠簪，腕間戴著羊脂玉鐲，一鮮，氣度從容，是真正的侯府嫡模樣。
蘇婉眼中閃過一複雜，輕輕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悵然，幾分羨慕：“我倒是有些羨慕你。”
林聞言，先是一怔，隨即氣笑了。
往前一步，目清冷地看著蘇婉：“你羨慕我什麼？”
羨慕在杜家吃不飽穿不暖？羨慕被林梅香打罵？羨慕被李桂香嫌棄？羨慕像條狗一樣活了十二年？
蘇婉沒有察覺眼底的寒意，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委屈裡，苦笑著搖頭：“我羨慕你，在杜家起碼到了親。”
“親？”
林像是聽見了這世上最可笑的話。
下一秒，不再抑心底積了十二年的恨與痛。
“啪——”
一聲清脆響亮的掌，狠狠甩在蘇婉的臉上。
力道之大，讓蘇婉整個人都偏了過去，白皙的臉頰上，瞬間浮起五道清晰的紅腫指印，目驚心。
翠柳嚇得臉慘白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連大氣都不敢。
蘇婉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林，眼淚瞬間湧滿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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