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硃批,一紙聖旨落下,京中局勢瞬間翻覆。
五皇子姬承安被終足皇子府,外戒嚴,連一隻飛鳥都難以出。他那位仗著前朝宗室份、在後宮風多年的母妃,一夜之間由西妃之列的賢妃,首降九嬪最末的充媛,位份一落千丈,恩寵盡斷。
宮中人人心驚,當真應了那句——雷霆雨,皆是君恩。昨日還是風無限,今日便跌塵埃,起落只在帝王一念之間。
天帝雖怒,卻也顧念幾分父子分,未取其命,只將這顆不安分的棋子,徹底踢出權力棋局,永世不得復出。
可到寧王姬景辰,事便棘手起來。
此人多年偽裝風花雪月,寄詩酒,看似溫和無害、與世無爭,實則不溜手,做事滴水不。如今握在手中的證據,只有林婉清當年與他的幾封曖昧書信,最多算一段宗室風流舊賬,拿不到任何與影衛勾結、謀逆作的鐵證。
天帝著奏摺,眉頭鎖,指節微微泛白。
寧王份特殊,母妃是前朝末帝之,後又牽扯著一批歸降己久的前朝舊臣。若是沒有確鑿證據便貿然他,必定激起舊臣盪,朝野不安,反而給藏在暗的逆黨可乘之機。
投鼠忌,也只能暫時按下不表,冷眼靜觀其變,靜待最佳時機。
可所有人都清楚,真正的心腹大患,並非寧王,也不是五皇子,而是那個下落不明的瑞王之子——宴安。
他是前朝正兒八經的皇族嫡系脈,也是影衛世代效忠、誓死追隨的真正主人。
如今能穩住那批死士、暗中收攏殘餘勢力、佈下這麼多年驚天大局的,十有八九就是此人。
想要連拔起影衛,徹底除前朝餘孽的威脅,就必須先找到宴安的藏之。
而培養一批忠心不二、手狠厲的死士,需要海量的錢財支撐,更需要源源不斷的人手填充,尋常耕讀商賈生意,本支撐不起這般龐大的消耗。
天底下來錢最快、又最容易藏汙納垢、掩人耳目的地方,莫過於——秦樓楚館、賭坊、地下暗市。
這些地方龍蛇混雜,人流往來繁雜無序,最適合暗中聯絡、轉移錢財、收納流民孤兒,正是培養暗衛死士的絕佳溫床。
書房幾番商議己定,天帝當即提筆,寫下一道旨,加蓋天子玉璽,由暗衛連夜送往順天府。
次日天明,順天府尹鈺焚香領旨,不敢有半分耽擱,當即下令全城作。
一隊隊衙役與暗探悄然出,著便,以清查戶籍、整頓風紀、排查宵小為名,徹查京城外所有青樓、酒館、賭坊、地下客棧與秘暗棧,一不,一寸不松。
與此同時,鈺親自坐鎮順天府衙,調閱近十年來所有積未破的案卷,目死死鎖定在失蹤孩這一類目上。
他心中比誰都清楚——
影衛挑選培養的孩子,必須年紀恰到好:太小的嬰孩難以養活,耗費時日太久;太大的年心己定,難以洗腦馴化,更難以養絕對的忠誠。
唯有七八歲到十二三歲之間的半大孩,才是他們最理想的目標。
這些年京城外莫名失蹤的孩,十有八九,都進了影衛的秘訓練營。
過府衙窗欞,照在堆積如山的案卷上,鈺指尖劃過一份份目驚心的失蹤記錄,眸越來越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