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信踉蹌著後退一步，臉慘白，死死盯著林修，聲音都在發：
“大……大哥，我們母親，不就是李丹嗎？”
他從小在林李氏邊長大，幾十年來喊了無數遍母親，怎麼會連母親的名字都不清楚？
“李芍……這個名字我明明聽過，可我怎麼想不起來了……”
他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，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恐慌。
林修看著手足無措的二弟，這位一生征戰沙場、刀箭加都未曾皺眉的衛國公，第一次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他揮了揮手，對廳其餘子弟沉聲道：“你們都先下去。二弟，你留下。”
林璋、林、林淵、芷等人不敢多言，躬輕退，只留下姬染在一旁，滿眼擔憂地著自己的丈夫。
從未見過林修這般模樣——像是被走了一銳氣，只剩下沉重到化不開的往事。
待廳清淨，林修緩緩抬手，按了按發脹的太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塵封的歲月裡撈出來一般：
“公主，二弟，都坐下吧。這件事，埋在我心裡五十多年，如今……是時候說清楚了。”
三人落座，燭火噼啪一跳，將那段被掩埋的腥過往，緩緩拉開序幕。
“五十多年前，還是大應王朝的天下。應朝末代皇帝昏庸殘暴，苛待忠良，我林家世代忠烈，卻被安上謀逆的莫須有罪名，一夜之間，死的死，流放的流放，偌大的國公府徹底敗落，只剩一個空爵位，苟延殘。”
林修的聲音低沉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我父親林遠，當年與淮梁李氏有婚約。可那時的李氏，是朝中頂流勳貴，聲勢顯赫，哪裡看得上我們這株破落枯木？他們早就起了悔婚的心思，卻又怕天下人指責他們嫌貧富、背信棄義，便千方百計我父親主退婚。”
“我父親心灰意冷，本己打算寫下退婚書。”
說到此，林修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複雜：
“可誰也沒想到，淮梁李氏，有一對孿生姐妹。兩人容貌一模一樣，旁人本無法分辨，可子卻天差地別——姐姐李丹，溫婉賢淑，知書達理；妹妹李芍，驕縱跋扈，心狠手辣。”
“李家執意退婚，可姐姐李丹卻堅守信義，說既己定下婚約，便生是林家人，死是林家鬼，不顧家族反對，執意嫁了我們敗落的林家。婚後，幾乎與李氏斷了往來，一心持家事，侍奉公婆，是真正的賢妻良母。”
姬染輕輕點頭，眼中滿是唏噓：“當年我還未嫁林家，便時常聽聞，林國公夫人溫賢惠、外剛，是京中難得的良善子，人人稱讚。”
林修看向林信，目沉重：“二弟，你還記得，小時候母親對你是什麼模樣嗎？”
林信渾一，陷回憶，聲音輕得像夢：
“記得……小時候母親很溫，可對我卻格外嚴格。
我不如大哥能文能武，騎兵法一竅不通，母親便不肯放棄我，日夜費心教我讀書識字，後來發現我在詩文上有天分，便傾盡心力，讓我安心鑽研詩文，從不讓我心俗事……”
他說著，聲音忽然卡住，臉越發難看：
“可是……後來……後來母親就變了。”
“再也不問我的學業，再也不對我溫和，甚至連見我，都帶著幾分不耐煩。”
林修又問：“你還記不記得，母親從前對阿染極為欣賞，我每次提起，母親都讚不絕口，說是巾幗子，可後來，卻突然對阿染厭惡至極，刁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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