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虎山的隊伍在峽谷外的緩坡上扎住了陣腳。
趙鐵生騎在棗紅馬上，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峽谷口。
三道拒馬。兩條壕。崖壁兩側堆了些石頭。
就這？
他扭頭看了看後黑的隊伍——一千七百步卒，三百騎兵。步卒裡有六百是跟他從雍州一路殺過來的老底子，刀口的日子過了七八年，砍人跟砍柴一樣利索。
“傳令。”趙鐵生開口，聲音像砂石碾過鐵板，“前隊五百人，先上去探探。”
旁的副將馬虎子湊過來：“大哥，要不要等到天黑再？白天打，咱們目標太——”
“等個屁。”趙鐵生啐了一口，“對面是什麼人？流民。種地的、要飯的、逃荒的。給他們兩燒火就敢兵？老子在雍州剿過三千人的馬匪，眼都沒眨。五百人推過去，半個時辰拿下。”
馬虎子不敢再勸，打馬退下去調兵。
趙鐵生拿起水囊灌了一口，目掃過峽谷口那幾道寒酸的防線，嗤笑了一聲。
劉文才那個貨說得天花墜，什麼高爐鍊鋼、什麼鹽工坊，搞得好像裡面窩著一條龍。結果就修了幾道木柵欄？
笑話。
他見過真正的防線。雍州邊軍的連環寨，三層鹿角、兩道護城河、五十步一座箭塔，那才鐵桶。眼前這玩意兒，他吃完早飯的工夫就能踏平。
“告訴弟兄們，”趙鐵生提高嗓門，“打進去之後，庫房裡的東西隨便拿。人不許——劉大人有代，工坊裡的匠人留活口。其他的，看著辦。”
後面傳來一陣低沉的歡呼。
趙鐵生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當兵吃糧，殺人發財。這幫人最聽得懂的就是這個。
……
峽谷口。
周鐵蹲在第一道拒馬後面，過木樁的隙看著外面的靜。
五百人的前隊己經從緩坡上下來了，正在朝峽谷口推進。隊形鬆散，但步伐不慢。前排舉著木盾，後排扛著長槍——那些槍桿子上刷著紅漆，槍頭閃亮。
造長槍。鹽運司的貨。
周鐵的太跳了一下。他當了十年縣尉，手底下的兵用的還是三年前的舊刀，鏽得能掰斷。黑虎山的匪兵倒用上了府制式兵。
這世道。
“大人。”旁邊的老兵趙西低聲說，“三百步了。”
周鐵點頭，但沒有下令。
陳玄給他定的規矩——不到八十步，不許。
三百步。兩百步。一百五十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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