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說府門前這條看門犬，便是路本人當真怒了他，他也未必給那份面——對方又能奈他何？
路此人，向來慣於借勢人，這回卻選錯了對手。
明眼人都瞧得出武值是塊正在發的金石，家不過是因英近水樓臺才搶先搭上線，何曾需要武值低聲下氣去攀附？京城裡想取他命的人固然有，可想拉攏他的卻也只多不。
倘若路真昏了頭將武值向太尉府，大將軍怕是要掀翻桌案。
“瞎眼的東西，還不爬過去向武先生賠罪？”
路一腳將那奴僕踹得滾了幾滾。
那人倒也伶俐，瞬間換了一副悽惶面孔，跪行至車前，抬手便往自己臉上，脆響聲裡夾雜著哀告：“小的眼拙，怠慢了貴人，求您當個屁把小的放了吧……”
武值角略抬，未置可否，只拂起。
那奴僕急忙匍匐至車轅下，弓起背脊充作踏凳。
武值坦然踩了上去，落地後朝路拱手：“原是兄。
在下武值，初到京城，多有攪擾。”
路暗鬆一口氣，堆笑迎上：“何來攪擾？某早想結識武兄，只恨無緣。
今日全因這蠢材敗了興致，武兄若仍不滿，任憑發落便是。”這話裡藏了轉圜之意，盼著對方順階而下，一笑泯過。
武值卻未接這臺階。
他眉眼仍含笑，話音卻淡：“縱是再不長眼，終究是府家僕。
武某外人，怎好越俎代庖？兄自行置更為妥當。”
路面微微一凝。
武值己將話挑明：怒氣未消，路須得拿出代。
他平日雖不苛細，卻最厭這般捧高踩低的臉。
若遇惡犬撲咬，逃竄反助其氣焰；永絕後患的法子，是當著群犬之面斬下那頭顱。
此刻恰有許多目在暗觀，這奴僕便了儆猴之。
周遭寂靜裡，武值靜立如松，等一個聲響。
路面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他原意不過是護著家幾分面，既然對方揪住不放，區區一個下人，何須掛懷。
“拖下去，杖二十。”
府門外，高太尉宅邸前立著個拔影，正是方才自報家門邀約武大的黃傑。
武大覺得這名字耳，一時卻想不起何聽過。
另一道挽留的嗓音從府門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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