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晏在沈夜邊待了一整夜。
他沒有睡。沈夜也沒有。他們靠在那面冰冷的牆上，蘇晏握著沈夜的手，沈夜把臉埋在蘇晏的肩膀裡。房間裡的腐臭味依然濃烈，但蘇晏己經習慣了。末世裡到都是這種味道，聞久了鼻子會自己遮蔽它。
天亮的時候，蘇晏了僵的，低頭看了一眼沈夜。
沈夜還靠在他肩上，灰白的臉埋在蘇晏的領裡，呼吸輕得像一隻睡著的小。他的不再發抖了——不是因為不冷了，是因為蘇晏的溫過服傳過來，一點一點地溫暖了他冰冷的皮。
蘇晏沒有醒他。他保持那個姿勢又坐了一個小時，首到從窗簾的隙裡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道金的線。
沈夜的微微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地抬起頭。
那雙灰白的、豎瞳的眼睛，在晨中看著蘇晏。
蘇晏看著那雙眼睛，笑了。
“早。”
沈夜的了一下，沒有發出聲音。但他的眼神比昨天活了很多——不是那種空的、像死水一樣的眼神了。裡面有，很微弱，但確實有。
蘇晏從揹包裡拿出水和食，放在兩人中間。
“吃飯。”
沈夜接過水瓶，這次沒有猶豫。他喝了幾口水，然後拿起餅乾，咬了一口。他的牙齒——有些己經鬆了，牙齦在萎——但咀嚼的作比昨天有力了一些。
蘇晏也吃了一些。兩個人面對面坐在牆角的破服堆裡，吃著簡陋的食，誰都沒有說話。但氣氛不尷尬。是一種奇怪的、安靜的、像是認識了很久一樣的默契。
吃完之後，蘇晏收拾好東西，站起來。
“走吧。”
沈夜抬起頭，看著他。灰白的眼睛裡出現了困——去哪裡？
“離開這裡。”蘇晏說，“這裡太破了，離基地也太遠。我帶你去一個安全點的地方。”
沈夜沒有。他蜷在角落裡，微微後仰，像是要回牆裡。不是抗拒——是恐懼。這個房間，這個牆角，這些破爛的服——是他三個月來唯一的庇護所。離開這裡，就意味著暴在下，在喪群裡，在人類的目中。
蘇晏蹲下來，和他平視。
“你信我嗎？”
沈夜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出手。
不是向蘇晏的手——是向蘇晏的角。他的手指攥住了蘇晏服的下襬，很，像是在抓著一救命稻草。
蘇晏低頭看了看那隻手——灰白的、管凸起的、指甲落了一半的手——攥著他的角，指節泛白。
蘇晏沒有說“鬆開”。也沒有說“別怕”。他出手，握住了那隻攥著他角的手，一手指一手指地掰開，然後重新握住——十指相扣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沈夜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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