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塵在蘇晏的公寓裡養了十天的傷。
左肩的傷口在Enigma質的作用下癒合得比預期快得多。第八天拆線的時候，林醫生不在，蘇晏自己手——用鑷子把線一一地出來，作輕而穩。新生的皮是淡的，和周圍蒼白的形鮮明的對比，像一塊補丁。蘇晏用手指了那塊新皮，問：“疼嗎？”厲塵搖頭。蘇晏說：“騙人。”厲塵沒有反駁。
脊椎的裂痕在第十天基本癒合了。他可以彎腰了，可以轉了，可以做一些簡單的作了。但他還是不敢用力——不是怕疼，是怕蘇晏擔心。每次蘇晏看他做康復作的時候，他的作都會變得格外小心，像一個孩子在大人面前表演，怕出錯，怕讓大人失。
蘇晏每天早上教他控制資訊素。方法很簡單：蘇晏坐在他對面，出手，放在他的後頸上，手指按著腺。然後說：“放。”厲塵就釋放資訊素。蘇晏說：“收。”厲塵就收回資訊素。一遍一遍地練，像訓練一隻狗坐下、趴下、握手。
第一天，厲塵的控制力很差。蘇晏說“收”的時候，資訊素還會在空氣中殘留很久，像關不的水龍頭，滴滴答答地。厲塵很沮喪，低著頭，耳朵尖紅紅的。蘇晏彈了一下他的額頭，說：“不急。你被打了三年抑制劑，需要時間恢復。”
第五天，厲塵可以在蘇晏說“放”的瞬間釋放資訊素，說“收”的瞬間收回。木質香的味道像一扇被準控制的門，開合之間沒有任何拖泥帶水。蘇晏點了點頭，說：“不錯。”厲塵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第十天，蘇晏教了他一個新東西——定向釋放。不是無差別地向西周釋放資訊素，而是隻針對一個人。蘇晏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，然後說：“放。”厲塵釋放了資訊素。這一次，蘇晏後桌上的一杯水沒有任何異樣，但蘇晏能覺到那木質香準地籠罩在自己周圍，像一層看不見的、溫暖的。
“很好。”蘇晏說，“以後你的資訊素，只對我放。”
厲塵點了點頭。
“對外人，不要放任何資訊素。不放的時候，你就是一個普通的Beta。沒有人會注意到你。”
“好。”
蘇晏還教了他吃飯。不是用叉子——厲塵學用叉子學得很快，第二天就練了。蘇晏教他的是更重要的東西：吃飯的時候不要急，不要用手，不要把盤子乾淨。不是因為這些事不“文明”，是因為蘇晏不想讓別人用看“野”的眼看厲塵。
“你不是野。”蘇晏說，“你是狗。狗也是家養的，不是野生的。”
厲塵想了想，問：“家養的狗，可以盤子嗎？”
蘇晏看著他認真的表，笑了。
“可以。在家可以。在外面不行。”
厲塵點了點頭，低下頭，把盤子裡最後一點蛋渣乾淨。他的舌頭是淺的，在白盤子上留下一道溼潤的痕跡。蘇晏看著，沒有阻止。在家可以。這是家。所以他可以。
蘇晏還教了他一件事——主人。
不是蘇晏他才，是他自己主。早上醒來，第一件事。蘇晏在廚房做早飯的時候，厲塵靠在廚房門口，說：“主人。”蘇晏在沙發上看書的時候，厲塵蹲在旁邊，說：“主人。”蘇晏給他換藥的時候，厲塵看著他的臉，說：“主人。”睡覺前，蘇晏關燈的時候，厲塵在黑暗中輕聲說：“主人。”
一遍一遍。一天幾十遍。這兩個字從厲塵裡說出來，越來越自然，越來越像呼吸一樣不需要思考。
蘇晏聽著，每次都會“嗯”一聲，或者一下他的頭，或者說一句“乖”。不多，但每一次都讓厲塵的角翹起來。
第十一天，蘇晏收到了一封請柬。
燙金的卡片，印著帝國的雙頭鷹徽章，散發著淡淡的檀香。蘇晏開啟請柬，裡面是一行花字：
“帝國皇太子赫連璟殿下，誠邀蘇晏先生及隨從，出席明日晚間在皇宮舉行的皇家晚宴。”
蘇晏看著這行字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赫連璟。這個世界的“氣運之子”。帝國皇太子，Alpha中的Alpha，擁有最純正的脈、最強大的力量、最完的外表。未來的帝國皇帝，整個星際聯邦都忌憚的存在。在小七提供的資料裡，赫連璟的好度面板也是0/100起步——和蘇晏無關，他是任務之外的“氣運之子”。
“他怎麼知道我的？”蘇晏問。
【宿主之前的份——沒落貴族蘇晏——在帝都的社圈裡毫無存在。但宿主從獄角鬥場買走了一個Enigma，這件事在地下城區傳開了。帝國的Enigma管控中心一定收到了訊息。赫連璟作為皇太子，負責帝國戰略資源的管理，他不可能不知道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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