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蜻蜓，別吃太多甜食啊，不然等會可沒肚子裝二嬸做的炸丸子。”，衛妗的聲兒從屋外傳來。
居韌咔嚓咬了一口糖葫蘆吃，邊嚼邊含糊道：“要不糖果留著明天去找牛蛋吃吧。”
戚雲福看看糖葫蘆，又看看簸箕裡讓人眼花繚的零食，慢吞吞地點了頭，把兜裡糖果放回去。
隨著天氣轉冷，居村長的小課堂也放假了，冬日裡閒散無事，居村長掏出幾段珍貴的金楠木來，想雕幾個小玩意，等開春了拿去賣，好有餘錢在村裡蓋一間正經兒的課室。
手上是細活，急不來，等他慢悠悠雕刻完幾個小擺件，南山村已覆了一層雪，起伏的山巒如蓋白玉，在茫茫冬景中的小山村，炊煙裊裊。
居村長衝隔壁抬聲喊：“韌哥兒，家來吃飯了！”
“來啦！”
不一會，居韌蹬著雪跑回來了，微著氣，臉頰紅通通的，腦袋上的虎頭帽歪歪斜斜戴著，上棉不知去哪蹭了泥。
居村長端著菜進屋，待吃了晚飯，才將雕刻好的倆小玩意拿給居韌。
是一隻小老虎和小蜻蜓，形態栩栩如生，還浸過桐油，上去溜溜的，像著上好的蠶緞。
居韌不釋手，眸子亮得如李老三看見骨頭一般。
居村長與他說道：“這是你早央著爺爺做的，還喜歡嗎？”
居韌一把抱住爺爺大，撒道：“可喜歡了，謝謝爺爺！”
他在屋裡連蹦了幾下，興道：“冬至就是蜻蜓的生辰了，到時候我就把這隻小老虎送給蜻蜓，肯定會喜歡的。”
居村長覷他：“怎麼不是送小蜻蜓？”
居韌噘：“小蜻蜓我要留著的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上面輕薄的蜻蜓翅膀，歡欣雀躍地說：“我是小老虎，蜻蜓帶著我，就像我們一直在一頑，不會分開。”
“我也帶著蜻蜓，長大了都帶著，以後還要帶去胡楊城打鮮羌，去大草原騎馬。”
聽著自家孫兒天真憧憬的話語，居村長渾濁的眼睛裡浮現黯然，他已年邁，而韌哥兒尚且年，一心向往著到外面去闖。
如何能教小小的槐安縣困住了他。
·
戚毅風是在冬至那日將閨抱回家的，自那以後，戚雲福的生辰便定在了冬至。
翻過年，戚雲福就四歲了。
懵懵懂懂的年紀，依舊是還沒有灶臺高。
戚毅風沒假手於人，自己麵糰，給戚雲福下了一碗長壽麵。
外面風雪簌簌，屋燃著炭火盆，門窗開了一道隙通風，戚雲福帶著虎頭帽，圍著條雪白的狐圍脖，著件蔥綠的棉襖，乖乖坐在桌邊，像只圓滾滾的糰子。
冬日裡貓著沒出去到野，連曬紅的臉蛋兒都白回來了。
“爹爹，吃麵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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