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順利, 一切都很順利。”可的緒卻不高。
“那您這是……”清揚回想近日發生過的事,終於找到一點苗頭, 試探著問, “因為石大娘?”
李扶搖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雙手,這算不算是親手將石麥苗推死局:“明明還有更好的辦法……”
“公子, 這是們祖孫自己的選擇。”清揚並未立刻察覺到李扶搖的心思, 只想起了死在杖刑下的石麥苗,心下也有些不忍,其實這案子一開始就可以遞給刑部, 以盧世雋的固執,定然會一力主張徹查,還井家村一個公道並不難,只是未必能把長安侯牽扯進來。告狀這條路最難走, 謝承平要付出的代價才最大。
清揚聞言沉默, 好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:“公子,這是石大娘自己的選擇,也許那一百七十九條人命讓覺得,報仇比公道更重要……”
有些說不下去了,們心裡清楚, 石麥苗選擇告狀除了報仇還有另一層原因——償還李扶搖的恩。當年井家村收留之恩們還不了了,如今李扶搖活命大恩卻是要結草銜環,以命相酬。
早在潘家祖孫選擇這個法子,踏上去長安的路時就註定今日結局,可李扶搖的心依舊沉重,有些不確定地想,是不是幾個月前的靈州之行是錯了,也許從一開始,就不該同們祖孫分析這裡面的利弊,人生不是隻有報仇這一件事的,井家村的案子,就算沒有們也能想辦法公諸天下。
“清揚,石大娘的骸人好生收著,多放些冰塊,等巧娘出來讓親自護送祖母回平州,之前巧娘不是說想來江南看看嗎,等平州事了,就安排去蘇州,喜歡刺繡,找個好繡娘仔細教導,別讓了委屈,還有,過幾日就是中元節了,讓人去井家冢好生祭拜一番,半年未曾祭掃,想必墳塋上的雜草又長出來了。”
“公子放心,屬下會安排好的。”清揚嚨發,聽到李扶搖絮絮叨叨的吩咐,便知道是在自責。
“嗯……”李扶搖並未回頭看清揚,只站在窗前,著院中的矮松出神,背影蕭索。
“我好像辜負你教導了,爹爹……”喃喃細語似風過無痕,讓人聽不真切。
清揚看著的背影言又止,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是徒然,只能悄悄退下,紅著眼眶去了藥房:“清霜,公子的藥備好了嗎?”
清霜坐在角落,盯著手上開著黃小花的新鮮草藥出神,眉宇間是散不開的愁緒,聽到清揚問話,頓了下才回答:“備下了。”
“公子……”
清霜知道清揚要問什麼,又看了眼黃小花的位置:“沒事的,有我在呢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清揚用手背快速抹去臉上的溼意,指著黃小花問,“這是新找回來的藥嗎,從前怎麼沒見過?”
清霜看向,角囁嚅兩下最終只低低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人之所有者,與氣爾,肺為氣海,氣為人,氣行則行,氣止則止。
大火起來之時,李扶搖並沒有第一時間逃跑,在火海中耽擱了那麼長時間,濃煙早就嗆肺腑,不死都是萬幸。逃出生天之後一度無法發聲,呼吸略急促些便會劇烈咳嗽,偶爾吐出來的痰裡還帶有淺淺的,後來又混在乞丐堆裡等秦松,一直未能及時得到治療。
“圖南,快走。”高壯些的男孩推搡著另外一個矮小男孩,使勁把他往狗裡塞。
“千山,千山。”矮小男孩掙扎著要拉他一起走,但是狗太小。
畫面一轉,矮小男孩用茶水打溼了帕子,捂著往正院書房走。
“爹爹,爹爹。”
“圖南,你帶著千山走,去找你師兄。”男孩的爹爹似有所,只看著外面滔天的火落下淚來,“爹爹走不了……”
“為生者權,為死者言。”堅定的誓言實在有些久遠了,李扶搖額頭上的帕子換了一塊又一塊,眼前的畫面不斷變換,最終定格在一個夏日的午後。
避暑的涼亭裡,清瘦的背影,姿依舊拔,他耐心教導著坐在自己上的小糰子:“圖南,你記住,人命關天,但凡是和人命牽扯上的事就沒有小事。”
“爹爹……”低聲的呢喃在靜謐的房間裡顯的格外清晰,清霜收針的作一滯,隨即又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轉離開。
“怎麼樣?”秦松這幾日一直焦躁不安,越臨近中元節這種覺就越強烈,往年這個時候,李扶搖只緒低落,子也虛弱些,今年卻不知何故竟如此嚴重,昨夜好端端地吃著飯卻突然嘔出一口來,服了藥後又起了高燒。他怕耽誤清霜救治不敢跟進裡屋,只能在外面乾等著,坐立難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