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階些有紙盒、圖案襯紙包裝的是桃和新鮮出爐的蛋糕，可它們不僅單價高，還要專門的糕點票，方秋芙有錢也買不下來。
最後就只有牛味濃郁的鈣餅乾和櫃檯裡快斷貨的鹹味餅乾，上面還有出的蘇打小孔，打包時用油紙裹住，再繫上紙繩，雖然不如高階貨，但送人也夠格了。
方秋芙想了想，將目鎖定在餅乾櫃檯。至於口味，想既然都快售罄了，就證明蒼川人好這口鹹香味，於是指著櫃檯，“麻煩給我包一斤鹹味餅乾吧。”
正準備掏錢，又猶豫道，“再來半斤鈣餅乾，分開裝。”
“四兩糧票加八錢。”
售貨員作麻利，用夾子抓了把放到檯秤上，手法相當準，一次就到位，不多也不，半點便宜沒讓人佔到。
練地了張櫃檯上的牛皮紙，巧手疊一個錐形紙袋，將檯秤上的餅乾盡數倒，又用黃褐的韌紙繩揸捆，打了個十字結。
方秋芙從櫃檯上方接過兩個小袋子，另一隻手出準備好的票據和理好的紙幣。
售貨員定睛一瞧，驚訝道，“你用全國糖票買餅乾啊？”
方秋芙呆板點頭。
當然明白糧票的重要，也明白不同地區的票據不通用。可卻不知道同樣是票據，地區的差別會影響價值。
方秋芙從滬市帶過來的票不多。那夜朱媽臨時把自己買菜用的零錢包塞給，裡面大半是沒法使用的滬市專用票，只有零星幾張通用的油票、票和蛋票。
而手裡的全國糧票是季姮放在皮箱裡的備用，薄薄一小疊，差不多有兩粒幣那麼厚，雖然沒有如收音機和腳踏車那樣的稀罕值錢，但也不是能輕易搞來的。
售貨員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大姐，看方秋芙年紀小，猜到多半是來蒼川的知青，什麼都不懂，明顯缺乏生活經驗。
探頭看了一眼經理的位置，確認對方還在布料櫃檯忙活，小聲俯到方秋芙面前委婉提醒，“妹妹，你的全國票這麼買東西太虧了，下次進城前可以找人換一下蒼川的糧票，差價能給你省頓飯錢。”
方秋芙懵懂應下，直到離開副食品櫃檯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吃了虧。
岑攸寧安了兩句。
方秋芙心態放得平。念著反正也是送禮還人，就不要計較太多，買都買了，沒必要反覆慪氣。
倒是那個售貨員提醒了，手裡的票可以找人換一下。
可是找誰呢？
誰會對通用票有需求？
同時還得靠譜、正直、值得信任，且未來還有可能會離開蒼川……大機率很難找到吧。
方秋芙陷思考，沒有注意到側岑攸寧停下的腳步。
他停在了文櫃檯。
“怎麼了？”
方秋芙回頭看他不，剛走到他邊，一眼就注意到櫃檯最高無人問津的畫包和料盒，眼可見積了不灰塵。
定定了它們許久，臉上的歡喜和淒涼快速替變換。
方秋芙移開視線，遲疑地抿，話音中有些慌和失落，“我去外面等你，這裡好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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