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很寬敞，足以容下椅，可往裡，因為兩邊都有桌子，過道就留得窄。
陸靖寒掃一眼店面，指了指門口的桌子，“就坐這裡吧，都有什麼面？”
鄭三嫂剛煮好面出來，聞言便道：“有排骨麵、塊面、牛麵，也有素面，兩位先生想吃什麼？”
不等陸靖寒回答，廖氏先道：“鄭嫂子坐下歇著吧，讓阿楚去招呼。”
陸靖寒抬眸看向楊思楚，溫聲問道：“哪種面最好吃？”
楊思楚被他瞧得有點不知所措，雙手著襟道：“都好吃。”想一想，只有香菇塊是今天做的，其餘滷子都是昨天剩下的，便道：“我給五爺和唐大哥盛碗塊面吧。”
陸靖寒隨遇而安，應了聲“好”。
楊思楚手腳麻利地盛了面，正要端過去，唐時極有眼地迎上前，接過一碗在另外一張桌子旁坐下了。
面盛得不多，滷子卻給得足，除了塊還有香菇、黃花菜以及現燙的豆芽和菜心。
陸靖寒笑著問：“這碗麵多錢？”
“五，”楊思楚回答，“葷面都是五，素面是三。”
陸靖寒便道：“怕是要虧本。”
楊思楚聽出他話語裡的意思，臉騰地又紅了，低聲道：“平常不放這麼多。”
陸靖寒先挑一筷子面吃了，又夾一塊，細細品嚐了，讚道：“面很勁道，塊很味，燉得也爛糊，是你做的嗎？”
“不是，面是鄭三擀的，”楊思楚赧然道：“我能擀麵，但是擀不了這麼勁道，塊是鄭三嫂做的……要不我去炒個青菜？廚房裡有菜心，很快就好。”
“不用，我吃麵就夠了，”陸靖寒止住，因見廖氏等人都圍在桌前吃飯，便問：“你還沒吃飯吧，在這兒一起吃。”
楊思楚搖頭，“這不合規矩，我還不，等會兒再吃……五爺怎麼想起到這裡來了？”
“在附近辦點事，剛好路過，看到楊家麵館的招牌，想看看你在不在。”陸靖寒凝著，聲音低，帶著的。
楊思楚心頭熱熱地跳了下，也低聲音，“我平常不待這麼晚的，這幾天做灌腸，有點忙，所以遲了。”
陸靖寒輕聲道：“果真還是有緣。”又叮囑，“以後還是早點回去，夜裡太冷，也怕不太平。”
有緣嗎？
其實上輩子他們也是有緣的，很多次，陸靖寒也是這樣聲音溫和地跟說話，但是被忽視，被錯過了。
楊思楚口湧著一種莫可言說的緒，片刻，輕輕“嗯”了聲。
陸靖寒大口吃著面。
屋子裡驟然變得很安靜，靜得彷彿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，偶爾夾雜著細碎的咀嚼聲。
楊思楚站在桌旁默默打量著他。
墨的中山裝，規規整整地繫著釦子，額頭飽滿、鼻樑高——燈下的陸靖寒沒有平常的那種冷肅，反而多了些讓人安心的溫暖。
楊思楚看得有些呆，忽然陸靖寒抬起頭，正對上的視線。楊思楚本能地想躲避，卻沒有躲，直直地迎著他的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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